一分钟后,她拿着被嘉荣画的乱七八糟的绘本进来丢给他。
“来,你告诉我,丢勒的画在哪里?”
梁经繁从容地接过,煞有介事地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只被嘉荣涂得乱七八糟的棕色简笔画兔子说:“在阿尔贝提那画廊,有丢勒画的作品兔,被称为世界上最著名的兔子,我就是由这只兔子引申的,这很合理。”
“你这也太牵强了!我不服!”白听霓丢到一旁,又开始偷袭他的两肋,“让你合理!让你合理!”
梁经繁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想去抓她作乱的手,可她像条滑不留手的鱼,躲得飞快,根本抓不到。
最终,他只能仗着力气和体型优势,一个翻身将她严丝合缝地压在身下,困住她。
她胡乱扑腾着,枕头都被踹到了地上。
“我喘不上气了!你好重,快起来!”
“那你投降吗?”
白听霓被他压得有点喘,脸颊泛红,嘴上却不服输:“你耍赖!”
他放松了些力道:“不许再挠我了。”
“嗯嗯嗯。”她忙不迭地应着。
可梁经繁刚松开她,她猛地伸出手,他下意识向后一躲。
结果她只是虚晃一下,然后做了个鬼脸。
她眼里还闪着笑出来的泪花,亮晶晶的,盛满了恶作剧得逞的狡黠与快乐。
男人一把握住她的举起的手腕,向前一拉。
再不给她任何机会,捧住脸,俯身,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他柔软的唇,精准地压向她的唇瓣。
她的气息还没有喘匀,于是,微张的红唇正好给了男人长驱直入的机会。
“唔……等会儿……喘气呢……”
她抗议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梁经繁稍稍推开,鼻尖相抵,然后微微挪了半寸,在她脸蛋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小坏蛋。”
白听霓的诊室逐渐有了稳定的人流。
然而,她发现最近接待的患者好像表演型人格很多。
他们病得都太标准了,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存在。
当然,临床上确实会有些患者习惯夸大或固化自己的症状。
但是……那些症状与真情实感之间,总让她隐隐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实在是太怪了。
白听霓带着一脑子乱麻回到梁园。
嘉荣不在常呆的地方,她找到吴妈问:“孩子呢?”
“老先生带去书房了。”
白听霓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过去,果然发现梁承舟又在教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梁经繁跟她是前后脚回来的。
白听霓生气地跟他表明自己的态度:“孩子的教育问题坚决不能让你父亲插手!”
梁经繁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别激动,我去跟父亲说。”
站在书房外,梁经繁看着“得其环中”四个大字,深深叹了口气。
梁承舟正在端详刚刚嘉荣的鬼画符,将弄皱的宣纸收起。
不等梁经繁开口,他先说话了。
“嘉荣马上就两周岁了,正是心智启蒙的时候。”
梁经繁直奔主题:“父亲,我希望嘉荣可以不用背负太多沉重的东西。”
“不背负?那梁家正房这一脉最重要的产业到时候交到谁手里?交给旁支的孩子吗?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说这些天真的蠢话?”
“我只是不能认同你的教育方式。”梁经繁迎上他的目光,“我认为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不必以扼杀孩子天性为代价。”
“你不认同的东西多了,”他似笑非笑道,“包括你妻子的工作问题,你一开始也不认同,然后呢?”
“你最终还是照做了,那还不能说明你前面的坚持是错误的吗?”
梁经繁僵在原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很想反驳,但在这样的事实面前,似乎说什么都很苍白。
白听霓带着嘉荣遛食回来,看到了一个将“垂头丧气”具象化的男人。
梁经繁坐在客厅沙发上,背脊微微佝偻着,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