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仅没有恼火,反而更兴奋了。
她喜欢有挑战性的男人。
掂了掂手中的内存卡,插进相机,翻到刚刚他拷走的那张照片,又仔细看了看。
恍然意识到,两个人似乎有些相像的地方。
“你对他很感兴趣吗?我可以帮你。”一个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汤玫姿转身,看到一个很特别的男人。
他的容貌不属于现代审美下的帅气,而是一种剥离了时代感,具有一种古典叙事的故事性。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澈深邃,一看就是练过的。
他站在那里,像一副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汤玫姿手指动了动,职业本能让她又想举起相机了。
不过此时,她对另一个话题更感兴趣。
“哦?你认识他?”
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含蓄而富有层次,很耐人寻味。
“我知道他的身份,也可以告诉你一个接近他的办法。”
“你为什么要帮我?”汤玫姿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我们素不相识。”
“我只是在帮我自己,各取所需,你很快就知道了。”
车上,梁经繁看着那张照片陷入沉思。
这是他二叔梁延宗。
之前太爷爷给他看过的照片里,二叔是尚且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眉眼间带着意气风发之态。
而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五十多岁了,但模样上变化并不十分明显,而且跟他的父亲也有很多难以忽视的相似之处。
太爷爷离世以后,找他这件事也就搁置了下来。
可在他心里也始终是个坎儿。
太奶奶日渐年迈,也时不时地会提起这个多年不见的孙子,说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他回来。
他很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父亲对这个弟弟一直讳莫如深,甚至这么多年过去了提起他依然没什么好脸色。
“成玉,你去查一下那个女人,她的背景、职业、社交圈、出入境记录,以及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具体到国家、区域。”
“好,我这就去调查。”李成玉立即应下,开始着手安排。
回到梁园,宅邸安静。梁经繁没在惯常的地方看到妻儿,调出监控快速浏览了一圈,也没在园子中发现他们的身影。
“夫人呢?”
“刚见夫人带着小少爷去藏书楼了,这会儿应该还在。”
走进藏书楼,还没上去就听到稚嫩的童声和带着调侃的女声。
“这可是你爹地的心头肉,当初妈妈拿着玩了两下都给他心疼坏了。”
紧接着是嘉荣一个劲的“要要”的声音。
白听霓握着小家伙的手,语气带着笑意,却也没有用力阻拦,更像是在故意用那扇子在逗弄孩子,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梁经繁倚在门边,没有立刻进去,眼中含着笑,想看母子两人的“拔河”最后谁能获胜。
不过,这个热闹他并没有看多久,小家伙很快就发现了他,立刻张开双臂,欢快地喊:“爸爸!抱!”
白听霓顺着儿子的视线回头,也看到了他,“这下好了,救兵来了,你更要不到了。”
梁经繁走上前,弯腰将兴奋的嘉荣抱起来,看向白听霓:“怎么带他来书房了?”
“我想找本图画书给他念念。”白听霓起身,拍了拍裙子,“结果他对故事不感兴趣,一心要你的宝贝扇子。”
“扇扇!”嘉荣在男人怀里扭动,手伸得长长的。
梁经繁失笑,说:“给他拿把别的玩吧,有专门给孩子准备的扇子玩具。”
“啧啧,这把扇子到底有多金贵啊,让你这么在意。”
“就是那种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我心坎上了,就算是同一个人做同样的制式,我都觉得差那么一点,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不明白,我看着都差不多。”
“好吧,反正就是独一无二。”
“那这把扇子和我掉进河里,你先救哪个?”
梁经繁被她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弯弄得一愣,随即忍俊不禁:“那肯定是救你了,这还用问?多少把扇子都没你重要。”
“哦?是吗?”白听霓拖长了音调,眼底笑意更甚,“那我还想像当初那样‘欻欻(chua)’玩几下,你给不给我玩。”
梁经繁喉头一哽,轻咳一声,“呃,对了,明天医院那边你还暂时去不了,有个晚宴需要你出席。”
白听霓没理他,反而低头语重心长地对嘉荣说:“宝宝,看到没有?这就是男人。对于还没发生的、遥远的承诺张口就来,但一旦涉及到在乎的、眼前就有的东西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