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经繁缓步走到他面前。
脸上温和的假象彻底剥落。
“戏唱多了,别最后连戏和现实都分不清了。”
白琅彩缓缓丢掉手中的柳枝,不以为然道:“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假假真真,又有谁真的能分得很清楚呢?”
梁经繁上前半步,无形的威压如山倾覆,“分不清楚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能不能承担得起混淆界限的后果。”
白琅彩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轻笑出声:“真难得啊,梁先生会在您夫人面前表露出这副模样吗?”
“那就不关你的事了。”声音很轻,却暗含威胁。
白琅彩不以为意,看向昨天两人交谈的太湖石旁新出现的监控,表情意味深长,“白小姐知道您在监视她的一切吗?”
梁经繁眉眼压低,显出几分凌厉:“我警告你,注意你的言行。”
白琅彩不退反进,“您在害怕什么呢?怕我告诉她?还是怕我抢走她?”
梁经繁眯了眯眼睛,“就你?也配。”
白琅彩说:“爱情这种东西,有什么配不配的呢?而且,白小姐和我很聊得来呢。”
梁经繁猛地抬手,突然掐住他的脖子,逼得他后退两步,“砰”一声,白琅彩的后背狠狠撞在嶙峋的假山石上。
太湖石粗糙尖锐的棱角蹭到他的手臂,粗粝的质地磨得他皮肤火辣辣的疼。
可即便此时他呼吸被遏制,面对强大的威慑,嘴角依然噙着淡淡的笑。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挑衅般向梁经繁侧后方瞥了一眼。
梁经繁微微偏了下头,余光瞥见白听霓居然去而复返。
身上的戾气在瞬间被强行收敛。
手上的力道一松,顺势向下,仿佛只是极其自然地,替他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
梁经繁面上换了一副神情,但语气却更加森冷。
“别太看得起自己,在我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
白琅彩靠着假山,急促地喘息两下,“但你真的很在意我出现在白小姐身边不是吗?”
“那是因为你太碍眼了。”
“有威胁才会被放在眼里。所以,您在怕什么呢?”
白听霓已经走到两人身边。
她歪头看了看梁经繁,又看了看白琅彩:“你们俩说什么呢?”
白琅彩正了正领口,笑眯眯地说:“没什么,梁先生夸我戏唱得好,商量下次合作的事。”
梁经繁没回答,转向她时,神色已恢复平静。
“怎么又回来了?”
“哦,上次你给嘉荣带回来的小汽车落在这个假山这了,他闹着要。”她指了指假山角落。
梁经繁看了下石头角落,果然有一辆白色的小汽车。
他弯腰,拎起来,“走吧,一起回去。”
回到房间。
她接过他手中的小车准备拿给嘉荣,却看到车顶上面有一片红红的印记。
她心下一紧,赶紧拉起他的手看了看。
“哎呀,伤口怎么又裂开了。”
她准备去找医药箱,却被男人突然从后面抱住。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
然而,下一秒。
他闻到了一股陌生的,不属于她的气味。
一种令人厌恶的,油彩脂粉味。
他的呼吸一滞,随即变得深重。
那气味,像一根针一样扎破了他敏感的神经。
到底怎样亲近的距离,才能让气味都沾染上呢?
“霓霓,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低沉,幽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探询,钻入耳膜。
“有吗?”她抬起胳膊闻了闻。
“是那个戏子身上的油彩味。”
白听霓脑仁有点疼,早忘了下午的事,敷衍道:“你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