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听霓听到动静,问:“怎么了?”
梁经繁看着打湿的裤脚,尽力控制着语气,“没什么,不小心碰到一个杯子。”
“没砸到你吧。”
“嗯……没有,但是捡碎片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割伤了。”
白听霓的语气瞬间紧张起来,“我马上过去,你别捡了,让人来扫就是了。”
“好,你快回来。”
挂断电话后,梁经繁蹲下身,看着满地狼藉,静默片刻。
四分五裂的碎玻璃在灯光下闪着尖锐的光芒。
随后,他徒手,一片一片开始捡。
玻璃锋利的棱角在男人手指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划痕。
可他仿佛感受不到一样。
他脸上神情晦暗,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显出更深的阴翳。
听到她跑回来的动静,梁经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换了副表情。
白听霓一进来,就看到了男人靠在窗边,一只手虚虚握着另一只手的腕部。
血顺着举起的那只手的指缝蜿蜒向下,淌入他白皙的手腕。
价值不菲的腕表也未能幸免。
泛着银光的表盘被红色沾染,模糊不清。
滴答,滴答。
有几滴落在他黑色的皮鞋上,与酒液混合在一起。
他垂首看着淌血的手腕,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9章金枷笼肮脏、血腥、混乱、癫狂、忘我……
“怎么不处理一下,就让血这样流!”
白听霓的声音带着急切,翻箱倒柜的去找药箱,找到碘伏和纱布给他包扎。
男人安静地坐着,任由她托起他受伤的手,小心地处理。
指腹的几处伤口不算深,但掌心有一道比较狰狞。
鲜血缓慢渗出,蜿蜒过他苍白的手背,看起来触目惊心。
“疼不疼。”她问。
他轻叹一声:“疼,很疼。”
“那你不赶紧包扎,就让血那样淌,真是的……”
听着她的碎碎念,他忽然伸手将她抱紧,然后深深地吸取她身上的味道。
“我们的孩子为什么要让他抱?”
“刚刚嘉荣差点摔倒,是人家帮忙接了一下还受伤了。”
他越抱越紧,高挺的鼻尖抵住她的脖颈,凉凉的,恍然像一把匕首抵住脉搏。
“你和他在花园聊什么呢?”
白听霓不舒服地推了推他抱怨道:“哎呀,没说什么呀。”
他稍稍松了些力道,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
“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和老公说说,什么事这么兴奋?”
“哦,我不是和倪珍去看电影了吗,里面有一个镜头特别震撼美丽:是一座高高的铁索桥,开满了美丽的花海,被风吹起时,漫天花瓣像雪一样凌空飞舞。”
“然后呢?”
“白先生说刚开通不久的十九号地铁线路,会穿过一条高架桥,那里春天的时候会开满郁金香,秋天会开满粉黛乱子草,被人称为空中花廊。”
白听霓说着,兴奋起来,“现在正是郁金香盛开的时间,我们一起去吧!坐地铁,像普通小情侣一样!”
情侣两个字,像一小簇花火,照亮了他黑沉的眼眸。
他绷紧的肢体放松许多。
“好。”
晚上,梁经繁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把明天的行程往后推一下。
一转身,白听霓不知何时倚在卧室门边。
她穿着柔软的睡裙,犹豫道:“如果你忙的话,就算了。”
“没关系,不是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