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但她却感觉比从日本到国内还要遥远!
终于。
她到达目的地。
房门没有关紧,只是虚掩着。
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女人声音轻快:“我来啦。”
房间果然被精心布置过了。
他的黑色大衣搭随意地搭在那个暗红色的单人沙发上,旁边新添置的乳白色的双人沙发像一片柔软的云。
茶几上一束鲜切的蝴蝶洋牡丹开得正盛,花瓣薄如蝉翼,像一朵朵瑰丽的梦境。
暖暖的花果香在空气中浮动包裹了她。
她使劲嗅了嗅。
嗯……甜甜的味道直接钻进到了心里。
他换了熏香,买了家具,布置了绿植。
每一个细节们都在指向她最想要得到的答案。
脸上的笑容完全压不住,她快乐的心已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唤了他两声。
没有人应答。
书架后面有轻微的响动。
她步履轻快地走过去。
男人坐在地上,背靠书架,曲起一条腿,身边是一堆被撕碎的纸张。
他坐靠在那里,像一篇华美的篇章,却穷途末路。
心里猛地一沉,一种不详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你怎么了?为什么把这些书都撕了?”
他没有抬头,声音很轻,却又带着浓重的自我厌弃:“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白听霓的眉头紧紧蹙起,“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告诉我好吗?”
女人关切的脸在他眼中放大,背光出现一圈细小的绒毛。
他很想摸一下她的脸。
但他不想表现出这种可笑的恋恋不舍。
房间里的那股精心挑选的甜香此刻也盖不住男人骨头里渗出来的苦味。
从鼻腔钻入,将她那颗轻盈跳跃的心笔直得压到谷底。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他不会说出她想要听的话了。
就在这时,他动了。
手撑在黑灰色的长毛地毯上,动作迟缓而僵硬,仅仅是从地上站起来这个动作,就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今天穿了一件质感极好的黑色高领毛衣,在那纯粹的黑色的经纬线中,巧妙地顺着纹理织入了一丝丝极细的暗红色丝线,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很漂亮,却带着股沉重破碎的优雅。
站稳以后,他平静地开口了,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判决:“我认真想过了,我们两个确实不合适,就这样吧,以后也别再见面了。”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呼吸一滞。
她牵强地扯动了下嘴角,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甚至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那汹涌而来的难过。
“怎么?连朋友都不做了吗?”
“嗯,没必要。”
白听霓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堆碎纸上,依稀能看出一些露骨的词句。
那些他曾经带着某种执拗收藏的书籍,全部被他撕了。
壁炉里的火焰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风雪倒灌,将地上的那堆碎纸高高卷起又狠狠摔落。
有一片碎纸打着旋,粘在了袖口。
她抬手捏起。
上面是残破的一句诗:勿复相。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后面是个“思”字还是“见”字呢。
勿复相思。
勿复相见。
每一个组合都应景得……像命运恶意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