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谢谢。”
过了这个“颈口”,里面便豁然开朗。
正前方有一块黑色的牌子,上面写了一行字。
“所有逼仄的路径,皆为引向属于你的辽阔。”
这次画展的主题是关于自然与人生的。
各种各样的风格都有。
当走到一副名为死去的黄昏的油画作品前时,谢芝珏站定了脚步。
于是他们跟着一起停了下来。
她赞叹道:“这个人的用色风格好特别,明明是极其艳丽的堆叠方式,但在绚烂过后,居然品出一种盛放过后的悲悯与沉静。”
白听霓和谢临宵对视一眼,表示看不懂。
两个人又把目光投向了梁经繁。
梁经繁收到信号,接话道:“死去与黄昏都象征着终结与消逝,但画家却用了这样狂热的表达方式,让我想起19世纪英国著名的浪漫主义画家透纳晚期的时候,也擅长用这样壮烈的笔触展现大自然那种澎湃的力量。”
谢芝珏眼前一亮,两人就着这幅画将话题延伸到了学院派与印象派的发展。
谢临宵怼了怼她的胳膊:“他俩说啥呢。”
白听霓:“听不懂,但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什么感觉?”
“大学选修了西方艺术史,教授一开口我就想打瞌睡的感觉。”
谢临宵深以为然。
他们这两个没有艺术细胞的人来参加画展简直就是牛嚼牡丹。
在一副名叫洗春的作品前。
白听霓:“哇,这个好好看,颜色真漂亮,粉粉的,你看角落这朵花的形状像不像一只小猪。”
谢临宵:“感觉更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
白听霓:“哎呀,我说的就是那只粉红色的吹风机。”
谢临宵恍然大悟:“哦哦,佩奇!那真的很像了。”
梁经繁的注意力频频被身后的两人吸引,不动声色地转身看向她指的角落。
他不知道粉红色的吹风机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长什么样。
这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谢芝珏察觉到他的频频走神,给谢临宵使了个眼神,两人找了个借口去一边了。
“哥,你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你们两个在后面很破坏气氛……”
“那你还要我怎么做?我陪你来这种地方已经很无聊了。”
“等下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你先坐到白小姐身边,然后让我和繁哥坐一边。”
“ok,没问题。”
他们两个离开后,只剩下了白听霓和梁经繁两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最后还是梁经繁先开口了。
男人看着那朵“粉红佩奇花”,很随意问道:“你和临宵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哦,那天倪珍婚礼认识以后,聊了几次,他就还挺有趣的。”
“嗯,他的家庭氛围不错,父母开明,不怎么插手小辈的事情,所以他的性格培养得很好。”
白听霓赞赏地点头,“对嘛,这才是正常的家庭啊,一个人的性格成因跟原生家庭息息相关。”
梁经繁不说话了。
白听霓意识到他可能有点排斥这个话题,指着刚才那幅画说:“你懂的好多呢,怎么看出那么多内容和风格的。”
“以前研究过一段时间的艺术史。”
“你对艺术很感兴趣?”
“与兴趣无关,就是想知道艺术究竟是如何取悦人类,为什么会让人感受到那样多复杂的情感。”
“有结论了吗?说来听听。”
男人点头,开始从史前洞穴壁画的原始冲动讲到文艺复兴的繁荣觉醒,又从法国浪漫主义的激情谈到现实主义的冷峻,然后从西方艺术谈到东方美学,最后从道德经中引出: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
白听霓呆住了。
救命啊,她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