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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眼狼 第101节(2 / 2)

杜修仁仰面卧在榻上,连着喘了好几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听出来了,这是在提醒他,陛下已要对晋王出手,若成了,一旦尘埃落定,陛下必会寻机将她纳入后宫,从此,他们之间,便是隔着天堑,再没有任何可能。

也许,这也是在隐晦地告诉他,她的选择。

他沉默片刻,忽然握住她的手,闷声道:“我不会娶别人。”

伽罗没说话,嘴角却扬起淡淡的笑意。

他已在隐隐表露自己的立场,还不那么坚定,却也不远了。

杜修仁走后,伽罗便给李玄寂递了消息,将从杜修仁处得到的所有消息一字不落地告诉他。

余下的事,不必杜修仁再插手,到时,他留在邺都,还另有用处。

至于执失思摩,目下利用值守宫中的便利,暗中为她给雁回传递消息。

她需要雁回在萧令仪面前多添几把柴,让萧令仪对她的厌恶和憎恨再多些,最好,要多到连余夫人都劝不住的程度。

另外,执失思摩还得将手下副将陈勇等人安排好,到时他随李玄寂离开邺都,也好给她留下可暗中调遣的人手。

坐稳腹中胎儿需至少三月,这段日子,她一顿不落地饮药,又每隔离七日便瞧一次郎中,尽管也应付了李璟一两次,但好在底子不错,一直仔细调养着,没出什么差错。

眼看二月已过,还剩下一月有余,她计较着,开始在李璟面前露出一些“破绽”。

有时,是托人送入宫中的表文,字里行间叮嘱他,不值得再为她的事多操心,有时,是私下相见时,不经意的愣神与心事重重,再有时,则是坐在马车中,忽然命侍从驾着车往宫里去,等到了半路又叫停。

这些不起眼的细节,伽罗都想好了说辞,看似当时都在他那儿过了关,实则一件件累积,在他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四月,送亲的队伍已准备得差不多,李玄寂也终于将李璟与萧嵩在半途中设下的埋伏一一摸清楚。

第103章花丛

“他们一共设了两处埋伏,一处在凤翔一带,另一处则在潼关。”

李玄寂抱着伽罗坐在榻上,一手在舆图上指了指,画出一条送亲队伍要走的路线,又分别在他说的两处停顿一下。

伽罗倚着他另一边胳膊,垂首过去看舆图。

长而卷曲的发丝从脸颊边滑落下来,李玄寂便收回手,温柔地替她将发丝别到耳后。

“凤翔是王叔别过队伍,独自返程的地方?”

李玄寂点头,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下去,轻轻贴在她的腰间。

“看样子,是想装作流民聚集,偷袭、抢掠送亲队伍,届时,没了执失的队伍相护,能先将我打个措手不及,届时,我必要紧急从北边调兵,同时往潼关撤退,趁援兵到来前的间隙,便是第二波伏兵将我一举拿下的机会。”

而这一下,还给了李璟极好的杀叔王的借口——未经天子下旨便擅自调兵,形同谋反!

那时,听令领兵赶去支援的卫仲明,也会被当成乱臣贼子,若聪明些,立即认罪,也许能得到宽大处置,若不服软,便要被全天下人唾骂,圣旨一下,四方出兵,将其剿灭。

毕竟,正统大过一切,这些年来,两边一直隐忍,也都是因为声势不够,时机不到而已。

“陛下虽没上过沙场,这一番排布,却算得上缜密,整整一年有余——不,甚至更久之前,就开始谋划了。”

不用他多解释,伽罗也猜得出后面的结果。

她从没小看过李璟。

“陛下不是惰怠之人,从小读书习文、处理朝政,都是先帝、先太后一点点看着学出来的。不过,我觉得王叔定已想好了应对之法,对不对?”

她转头,满是期待地看着李玄寂。

李玄寂无奈地扯了下嘴角,也不瞒她,只说:“我的确有安排,此事最关键,便是援兵赶到之前,不能中招,横竖我撑住不死,便可举旗反戈一击。可是,这世上的事谁也说不准,我没法给你十分确定的回答。”

他说着,手心在她那还完全看不出变化的平坦小腹间温柔地抚了抚。

“月奴,你留在邺都,可能照顾好自己?”

他没有家室,后方便无所牵制,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她。

好在,如今外人也不知他们之间的关系,没人会拿她来威胁他。

伽罗点头,认真道:“我也不能对王叔保证什么,不过,我都想好了要如何做。”

李玄寂叹了口气,捧着她的脸颊亲了亲,说:“有三郎留在邺都,我也放心些,陛下……想来也不会对你如何,到时,我将魏守良留下,他在宫中还有许多人可用,你有什么事,只管支使他便是。”

这正是伽罗需要的。

她半点不推辞地应下,又与他细说了之后的诸多计划,才趁黄昏时分,回到自己的宅中。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她又亲自去了崔家一趟。

崔妙真出嫁的一切事宜有朝廷安排,代表着整个大邺,嫁妆自然十分丰厚,但伽罗也不知怎么,心里有些莫明的情绪,总觉想有些表示。

于是,便从自己的私库中又挑了不少珍宝,送予她充做嫁妆。

“其实我有些后悔,”伽罗生平第一次,在除鹊枝以外的同龄小娘子面前这般坦诚地说出心中所想,“从前竟没能与崔娘子你多来往,若是我早些学会敞开心扉,也许还能与崔娘子成为闺中好友。”

也许是即将出嫁的缘故,原本大方端庄的崔妙真变得有些“多愁善感”,听到这番话,竟一下红了眼眶。

伽罗愣了愣,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似乎不知要如何安慰一位突然红眼的小娘子,只好赶紧四下看了看,抽出帕子递过去,说:“你别哭,我没有要惹你哭的意思——”

崔妙真笑了笑,接过帕子在眼角拭了两下,很快便平复好情绪,摇头道:“贵主别担心,我只是突然觉得感慨罢了,能得贵主这般青睐,我已是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