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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眼狼 第100节(2 / 2)

雁回在树下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下来,哭道:“贵主,奴婢——实在后悔!”

伽罗看着她,面容平静,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淡淡道:“当初送你去徽猷殿时,我不曾逼迫,一切可都是你自愿的。”

雁回脸色红了红,抽噎着承认:“是,的确都是奴婢自愿的,阖宫上下——不,便是整个邺都,只怕也再找不出贵主这样好性儿的主子了,就算是将奴婢送出去,也全是围着奴婢着想,奴婢心中一直对贵主十分感激,若非在含章殿走投无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奴婢也不敢这般贸然求到贵主面前……”

此情此景,实在有些熟悉。

伽罗忍不住轻笑一声,摇头道:“你觉得我好性儿,对我感激,我便该冒着得罪皇后的风险,替你脱困?雁回,你好歹也在我身边待过几年,上一个像你这般求到我面前的人是什么下场,你不会不记得吧?”

上一个这般求她的,是已经死去的采惠,这其中,甚至就有雁回的手笔在。

雁回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莫名有种唇亡齿寒的恐惧,身子抖了抖,片刻后,才磕头道:“奴婢该死,从前一直听从旁人的命令,做过许多对不起贵主的事,求贵主宽恕!”

这个旁人,指的是萧家人。

由萧丽贞安插到她身边的宫女,终于也背叛了萧家。

伽罗轻笑一声,没有拿出从前在下人们面前的温和宽容来面对她,而是换上了自己真实的、更冷漠的那副面孔。

“你既知晓自己做过许多对不住我的事,难道还指望我只听你这一句道歉,就既往不咎吗?看来,是我过去罚你们太少,才让你们觉得我如此好糊弄。”

雁回愣了愣,看着她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孔,只觉与自己记忆中的人完全不一样,就像……陛下那般。

“贵主……要奴婢做什么?只要奴婢能做到,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雁回很快反应过来,没有权衡太久。

伽罗满意地点头:“你很聪明,难怪先太后会将你送到我身边。我要你做的事,也不难,无非就是要你在皇后身边多留上几个月罢了。”

她说着,微微俯身,凑到雁回的面前,低声交代几句。

雁回听得仔细,却越听越紧皱着眉。

伽罗伸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放心,只管照我说的做便是,若能事成,我保你一辈子,将来想留在宫里也好,出去也罢,任由你自己决定。”

来到徽猷殿时,李璟也才刚从前朝脱身回来,正站在屏风后更衣。

一见伽罗过来,便赶紧迎过去两步,握着她的手将她拉近。

“如何?令仪是不是又为难阿姊了?”

伽罗抬眼看着他,自然地冲一旁的内侍摆手,接过对方的差事,站在屏风边,替李璟更衣。

“没有,陛下多虑了,不过是陪着说两句话罢了,哪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况且,陛下不是派人去替我解了围?”

她想,那小内侍之所以会出现,定是因为李璟在陶光园安排了人,方才丽绮阁中发生的一切,也定已一字不差地进了他的耳朵,这时候,可绝不能诉苦。

“阿姊,你不必那样让着她,不论别的,便是身为皇后,她也该善待公主,若真闹出什么来,自有朕为阿姊你撑腰。”李璟不快道。

伽罗笑着拍拍他的胸口,安抚道:“好了好了,这回已经过去了,往后我入宫,再多避着些便是。”

第102章破绽

“阿姊,你总是如此,想着息事宁人,委屈自己。萧家如今的荣耀已够了,萧嵩心里有数,朕待他已经够宽容的了,他女儿言行不端,他这个做父亲的,脱不了干系。”

李璟仰起脖颈,由伽罗替自己将金冠的系带解下。

若是从前,伽罗听这话,大约也听不出什么门道,只以为他是话语里多偏袒她几分,让她解解气,再对萧令仪小惩大诫,敲打一番,不可能真动到他们。

毕竟,萧嵩这一年来屡屡将手伸到她这儿来,除了一个在李玄寂的施压下,被顺水推舟流放的萧令延外,李璟可没一次下狠手的。

而如今,伽罗忽然明白了。

潭州的铁矿大约正加紧铸造,而已造好的兵器,想必已分批运往他们要设埋伏的地方——

只要将李玄寂除去,安抚处边疆的将领,便该腾出手来整顿朝堂了,首当其冲便是萧嵩

萧嵩那样的人精,定想得到这一遭,所以,他先前着急解决她,如今又不时让余夫人入宫来约束女儿。

萧家不可能弃了李璟,转投李玄寂。

“罢了,陛下,我又没什么气,就算有,听了陛下这一番话,也早没了,等下回吧,若再与皇后对上,我定头一个让人来请陛下做主。”

伽罗不傻,就要他的气积攒起来,到日后最关键的时刻再发作——就像当初用在魏昭仪身上的手段一样。

她没在徽猷殿逗留太久,陪着李璟用过一餐午膳,又稍亲密片刻后,前朝便有人来将李璟请走,他便是再想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正是知道午间时辰有限,伽罗才特意趁着这时入宫。

她如今也不在乎李璟若欲望得不到满足,会做些什么,反正,顾好她自已的肚子就好。

接下来的近一个月,朝中上下、宫里宫外都平静得有些异常。

地方上未有灾患的消息传来,四方太平,朝中,天子与晋王也难得没有在各项事务上有分歧,就连先前说的,要在边境与吐谷浑设榷场互市一事,李璟都有了要松口的迹象。

一时间,有些未涉党争太深的朝臣,甚至要以为,这两边是否要冰释前嫌。

可更多人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月末时,杜修仁才将消息带回来。

矿场已关,所采矿石早已转至几处冶炼之所,经工匠提炼、打造为兵器,有予,有箭簇,还有长刀、盾牌等,眼下正缓慢地往北面运送。

“送得十分谨慎,一点也未走官道,生怕走漏点风声,打草惊蛇。”杜修仁一边说,一边在一张舆图上指了几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