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白眼狼 > 白眼狼 第99节

白眼狼 第99节(2 / 2)

“到底要做什么!”他咬牙问。

伽罗感受到他的细微变化,虽然觉得有趣,但也没再多招惹他,毕竟她才刚从一场情事中脱身出来,早得了满足,懒得再动手。

即便是美味珍馐,也得等腹中空空时享用,才是最好的。

“坐到那张榻上吧,我要梳一梳头。”她指指不远处正对着妆奁的那张坐榻。

杜修仁沉着脸,快步顺着她指的方向来到榻前,将她放下。

伽罗没有立即松手,而是先在他耳边说:“阿兄怎么不再继续问先前想问,却没问出来的话?”

李璟突然出现之前,杜修仁正要问她什么,若她没猜错,他是因为她请他帮的那些忙,让他开始怀疑她的立场,要问问她,如今到底站在哪一边。

说罢,她便松了搂在他颈后的胳膊,转而拾起木梳,对着铜镜仔细梳理自己的长发。

杜修仁被问得一顿。

他先前的确想知晓她真正的立场,可李璟这一出现,他才发现自己的有些念头都不甚明了。

若她仍旧中立便罢了,若她站在李璟一边,他该如何?若在李玄寂一边,他又该如何?

在想清楚这些之前,他忽然就不想知道了。

“没什么,以后再说吧。”

伽罗抬起眼,从铜镜中望着他的脸色,轻声道:“以后是什么时候?”

杜修仁沉默下来,一时也不知自己要花多久才能想清楚这些事。

伽罗笑了笑,知晓他身份特殊,顾虑自然也多,并不逼他,只说:“阿兄,别让我等太久呀。”

杜修仁肃着脸,自铜镜中对上她的视线,点头:“好。”

他到底没留下来用晚膳,等鹊枝捧着药进来,交给伽罗饮下后,便趁着暮色离开。

伽罗如今仔细得很,晚些时候,又派人去了一趟晋王府,请了先前那位郎中再出来看一看,问明这三月里该留意的种种细节。

她掐着指尖算了算日子,想着答应李璟的事,终是在二月初的一日回了一趟紫微宫。

说是要向李璟请安,可如今后宫有主,怎么也绕不过去,公主请安,照规矩,必得先去含章殿,向萧令仪请安。

这一日,恰又是萧令仪召诸位朝中亲贵、高官女眷入宫,在陶光园共赏教坊新排演的歌舞。

若姑嫂之间关系和睦,共赏歌舞这样的事,皇后怎么也该召公主一同前来才是,可大婚这么久,公主已算搬出紫微宫,独自住在宫外私宅中,而皇后更是一次也未召见过公主,今日,公主入宫,也只说请安,并未有要搬回来的意思。

再加上近来外面的流言,众人都看得出来,姑嫂二人之间的关系恐怕有些紧张。

丽绮阁中,伽罗入内时,众人正列坐两侧,将萧令仪围在正中的高座上,一同望向隔着一片小小水域的高台处。

舞伎们踩着乐师们吹奏的乐声与鼓点,在高台上翩翩起舞,动静越过那片水域,传入丽绮阁中,将其他动静统统压下去。

伽罗行至正中时,也没有内侍大声通报,自然也没有多大的动静,只有两三位娘子,侧目时瞧见了她的身影,迟疑地看过来,一时拿不准主意,是否要率先起身行礼。

几个眼神过来,便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渐渐的,底下的女眷们便都发现了她的踪迹。

可她们纷纷转头去看萧令仪的反应,谁也不敢先起身。

萧令仪坐在高处,也不知是太过专注,还是有意为之,只顾面含微笑地看着对面的高台,仿佛完全没有瞧见有人来了。

伽罗面色不变,先冲众人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免了她们的为难,自己则行至萧令仪面前的空地,冲其行礼。

乐舞的声响再大,伽罗离得这样近,又有意提高了声音,旁边众位夫人、娘子都听到了,可偏偏萧令仪一动不动,仍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一般,任由伽罗半弓着身子,维持行礼的姿势。

过了整整两息,她才动了动眼珠,一副才瞧见的样子,扬眉道:“伽罗,你来了?昨日听说你要入宫来请安,我还以为是去陛下那儿,不会到我这儿来呢。”

她这话,任谁都听得出来其中的阴阳怪气,一时将阁中的气氛也弄得冷了下来,明明还和方才一样热闹,众人却纷纷收敛心神,不敢说话。

乐舞声也渐停了,一曲已毕,须等皇后发话,才能继续上演。

伽罗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其实不算太累,萧令仪也并非要让她劳累,只是想在大庭广众下让她难堪罢了,就像不久前,大婚毕的第二日那般。

说起来,萧令仪的脾气心性,多少与她兄长萧令延有些像,如今,萧令延已经自食恶果,被流放离开邺都,她这个从头至尾目睹,甚至参与了一切的亲妹妹,却仿佛半点没有从中吸取教训一般。

如此行事,分明就是要步萧令延的后尘。

这一对兄妹,论城府,实在与他们的祖父萧广善,甚至是父亲萧嵩,都差得太远。

“殿下言重了,如今,殿下是后宫之主,伽罗既是入宫请安,自然要先到殿下跟前来。”

伽罗心中稍有不悦,但这么多年,早就忍惯了,半点没露出难堪、不耐的神色。

萧令仪看不到她变脸,一点也不觉解气,可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到底要顾及皇后该有的端庄,只好摆了摆手,说:“起来吧,咱们两个之间,何时这般拘泥礼数了?来人,给公主看座。”

好在没像上次那般,连一张坐榻也吝啬给予。

很快有三名宫女搬着坐榻、食案过来,将座设在皇后之下的上首位。

伽罗一眼便看见,其中一个宫女,正是先前从她的清辉殿中出去的雁回。

昔日主仆相见,心情都有些复杂。

不甘平凡、一心飞上枝头的旧仆,到底没能如愿,兜兜转转,仍在宫中做着伺候主子的下人,蹉跎光阴。

伽罗自问没什么对不起雁回的地方,只看了一眼,便恢复平静,要挪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