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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眼狼 第81节(2 / 2)

这是他第一次千里跋涉,来到大邺的都城,也就是他母亲的故土,他想像普通人一样,好好看一看这个传说中,全天下最富庶繁华的城池。

这一次出使,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下了大雪的缘故,南市大半铺子、酒楼都歇着,不见往日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的热闹景象,不过,即便如此,从那高低错落的楼宇屋舍间,还是能窥出其中的几分繁华。

街上也并不冷清。

行人来来往往,大多都是衣饰寻常,甚至有些破旧的贫苦百姓,他们有的手中提着布包裹,有的则捧着空空的陶碗,大多数人都往同一个方向去,似乎是要到某个地方去领布施。

慕容延顺着人群过去,不知不觉便与他们走到了一起,穿过两条长街后,果然便嗅到了淡淡的粥米与胡饼的香气。

这两种吃食,他在南下的路上已尝过许多次,在雪后寒冷的天气里,香气显得比平日更加馥郁诱人。

不一会儿,便看见布施棚与前面排起的长队。

棚子搭得简陋,里头准备的粥与饼却一点也不少,后头堆着整整十几个大木桶,周围也有二十多名家丁模样的壮实汉子守在四周,负责盛粥、分饼的,则是几位娘子。

其中一位娘子,披着氅衣,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只站在棚子旁,看着四下的情况,瞧那模样,应当是主家的人。

慕容延不禁朝身边的老者问了句:“敢问这位阁下,前方布施者是哪一家?”

那老者看他一眼,摇头:“我们也不知道,这是第二年了,到腊月这几日,他们便来布施,请城中的穷苦人家吃口饭。”

那老者的同伴也道:“这是真正的大善人,与别家不一样,竟也不说是哪一家的,只管给我们一口吃的。”

“听说,不光在南市,西市、北市也都设了布施棚,全城的穷苦人都能吃上这口热粥。”

慕容延听得越发好奇。

腊月里,天寒地冻,最是难捱,地里连野菜也挖不出来,粮价又比别的时节更贵,穷苦人家一旦揭不开锅,便真真要饿死,这一口热粥热饼对他们而言,的确是雪中送炭。

可官宦人家布施,多要求个心善的好名声,怎么这家却连名姓都不透露?

他忍不住又跟着人群往那布施棚走近了许多。

队伍越来越长,逐渐将大半道路都占去,慕容延不必领粥,便沿着边缘缓缓前行,眼看已行至那名戴着帷帽的娘子身边不到两丈处,忽然,一名不到十岁的孩童一脚踩在一小团积雪上,小小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朝那名娘子的方向扑去。

“小心!”有人喊了一声,想伸手拉住那孩子,到底晚了一步。

孩子一头撞在那名娘子的氅衣上,撞得她身子一歪,也要往旁边倒去。

眼看就要倒向身侧装满热粥的木桶,慕容延凭借矫健的身手,三两步上前,一手拦在她的身后,堪堪挡住她下坠的趋势。

那名娘子总算没落入热粥桶中,他自己的腿却重重磕在了路边马车的车辕处。

“这位郎君,你没事吧?”那娘子很快站稳,也顾不上看自己被弄得脏污的氅衣,只关切地询问慕容延。

声音温柔而清丽,竟是个十分年轻的小娘子,慕容延不禁多看了一眼。

他忽略腿上传来的疼痛,站直身子笑道:“我无大碍,只是瞧那孩子可怜,想必也不是有意的,不知娘子能否宽容他一二?”

帷帽底下的小娘子看向几步外,正被一个面色蜡黄的女子抱在怀里瑟瑟发抖的孩童,柔声道:“我本也无意责怪。”

她说着,冲侍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只管放行,接着,便转身要向慕容延致谢。

“方才,多谢郎君出手相救,请随我的侍卫到马车中暂歇,车上备了伤药,一会儿,我会请侍女再封一份酬金,赠予郎君。”

慕容延笑了笑,看一眼她的帷帽,拱手道:“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不敢邀功,娘子行善,在下不便打扰,告辞。”

说罢,不等她再说什么,忍着痛转身,沿来时路离开。

第81章道歉

夜里,伽罗没留在晋王府,还是回了自己的宅中。

她行事谨慎,唯恐被外人发现什么,绝不愿留下隐患。李玄寂当然不会阻止,依着她的意思,入夜后,乘马车、着便服将她送了回去。

果然,第二日晌午,便有李璟从西苑遣来的神策军侍卫到立德坊来迎接。

“大雪封路,圣上挂念贵主,特命臣等前来护送。”说话的是副将陈勇。

前阵子萧令延的位置空了出来,便由他这个西北跟随而来的新人接替,如今,似乎在神策军中十分说得上话。

这倒令伽罗有些诧异。

神策军是天子亲卫,其中侍卫多出自邺都,总有几分傲气在,怎会对这些边陲小地来的将领这般服帖?

尤其先前也有萧家的经营在,萧令延被他们那样狠狠算计,萧嵩定难咽下这口气,要让这些新将领们多吃些苦头才对。

可眼下看,他们过得实在太顺了些。

“怎敢劳动神策军?”伽罗抬手,示意他们免礼,嘴上略自谦一番,转头便吩咐宅中管事取赏钱来。

陈勇立刻拱手谢绝:“执失将军已吩咐过,不论何时,一切按规矩办事,既是奉圣命前来,便是职责所在,万没有额外受赏的道理。”

他身后的一众侍卫也忙跟着附和。

这风气看来,竟也比从前好不少。

邺都历来如此,从伽罗八年前入宫起,上至朝廷的许多官员、紫微宫的内侍、宫内,下至于各衙署掾吏,乃至守城的小卒、杂役,但凡有差事经手,不论公差还是私差,都要讨赏。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若什么人短了赏钱,办差的人面上不会显露,但下一次,就会变着法儿地找麻烦。

伽罗吃过这里头的亏,深知门道,这八年,更是眼睁睁看着赏钱的分量一点点变重,幸而她身为公主,不曾短了宫中的供养与年节赏赐,否则,只怕也要囊中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