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李玄寂所言,没过多久,殷复的案子便算有了结果。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殷复在御史台的连番审问下,终于认罪。
称战事初起时,因军中第一批粮草保存不当,损耗远超预计,因此使麾下许多将士食不果腹,难以为继。
为了免受朝廷追责,也为了不耽误战事,他才想出虚报人丁,向朝廷骗取更多粮饷,弥补先前损失的招数。
朝中一片哗然,如此功绩赫赫的老将,竟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一时间,数不清的弹劾被送至御前,更有刁钻者,将这一切归咎于晋王李玄寂,称当初正是在李玄寂的举荐下,殷复才能坐上西北道行军大总管的位置。
一连争论数日,最后,李璟以殷复有功为由,宽大处置,革去行军大总管一职,贬为都尉,自西北调往西南,而他留下的空缺,果真如李玄寂预料那般,由卫仲明顶替。
邺都的局势,因此有了微妙的变化。
伽罗得知此事时,正在徽猷殿中。
她在宫外住了近十日,临近九月,方回到西隔城,一入宫不久,便先来向李璟请安。
李璟才刚理完手边的政务,自前朝归来,见她过来,便将此事直接说了说。
“说来倒也意外,朕还以为怎么也要拖上一阵,到九月末、十月初,使臣们即将入邺都时,事情才有着落,想不到这么快便料理干净了。前几日阿姊过去,他没有为难阿姊吧?”
伽罗静静听着,没表露任何欢喜或是忧愁的情绪。
她知道李璟口中的“他”是指李玄寂,想来李玄寂这么痛快地退让,多少让李璟不大放心。
“王叔先前似乎有些生气,不过伽罗一届女流,平日从不插手其他事,王叔也不好责怪。”
李璟轻笑一声,语中并无嘲讽,仿佛只是冷静地点明眼下的形势:“也对,他素来沉得住气,先皇还在时,朕便见识过。”
当初,李玄寂本还是先帝最看重的幼弟,一转眼,便能与萧氏联手将其除去,而在那之前他从未表露过分毫不满与不敬。
伽罗不想多说李玄寂的事,便笑了笑,亲手替李璟奉了一盏茶。
“卫将军不日便要离开邺都,陛下可想好,要让何人来接替他的职务?”
若是以往,这样的事,她不会主动问起,这次正好与殷复的案子有关,才算合情合理。
李璟看她一眼,饮了两口茶,道:“朕本属意执失思摩,他年轻,刚崭露头角,是个可造之才。不过,恐怕资历浅了些,还要容后再议。”
神策军兵马使的位置,无非两种人,一种是如卫仲明那般经验老道的大将军,另一种则是出身高贵、深受天子信赖的皇室近亲,执失思摩的确与这两种都不相符。
李璟说罢,搁下茶盏,顺势握住伽罗的手,将她带到怀中。
“说起来,这几日,朝中除了这件事外,还说了些别的。”
殿中无人,鱼怀光早就十分有眼色地带着内侍们都退到殿外几丈远的地方守着。
伽罗没什么好顾忌的,干脆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想了想,说:“可是说了陛下的婚事?”
李璟抿唇,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倒不是对她,而是对无力改变的现状的抗拒。
“不错,的确说了此事。不过,还有别的。”他很快掩过那一丝不快,身子往她的方向倾过几分,垂下脑袋,与她的额头抵到一处。
“他们提到了阿姊。”
伽罗的心跳立刻漏了一拍。
她一下就猜到是什么,却不明说,只做出惊讶的样子,问:“为何要提到我?”
李璟回想着那几封奏疏中的内容,呼吸有一瞬间的急促。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扶着她的腰,偏过头与她接吻。
初尝情欲的少年与少女,总是有过分旺盛的渴望,轻轻触碰,便宛如夏日的藤蔓,飞快地生长、攀爬。
伽罗心跳得快极了,一面沉溺其中,一面又惴惴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好不容易暂时停下,她已被李璟压得仰卧在榻上。
“他们说,阿姊与朕年纪相仿,也到了该出嫁的时候,劝朕早日为阿姊择选驸马。”
他的呼吸越发急促,眼底也变得漆黑,转头咬住她的耳畔,问:“阿姊呢,你是如何想的?”
第51章不愿
伽罗被吻得眼前一阵阵发晕,身体也软得不像话,脑袋更是有些迟顿。
她当然想说“好”,想赞同那些臣子们的话,可望着李璟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睛,到嘴边的话还是迟疑起来。
她不是个会轻易说实话的人。
她不太确定他眼中那两抹红到底是为了什么,但她知道,朝臣们递上来的奏疏,定不只说了要为她择选驸马,恐怕连执失思摩这个驸马的人选,也一并提了一提,而李璟却。
“我只听陛下的安排。”她笑了笑,关键时刻,还是选择最稳妥的回答,“陛下想让我嫁人吗?”
李璟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闻言深吸一口气,忽地在她松垮的衣领处用力咬了一下,在她忍不住低低地惊呼出声时,才松开牙齿。
“我怎么可能想让阿姊嫁给别的男人?我恨不能——”
将你日日带在身边,白日揣在衣裳中,夜里压在床榻间,一刻不离才好。
少年喘着气,将后面的话咽下去,开始闷头扯她的衣领。
柔软的衣裳一层层滑开,过分美丽的景象将少年的视线牢牢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