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王叔要忙朝中的事,伽罗知道,算准了衙署散职的时辰才过来。”
男人放开她的手,同时虚虚揽住她的肩。
她不自觉地看一眼执失思摩,道:“只是没想到王叔今晚还有别的事,若王叔抽不开身,伽罗便先回去,改日再来。”
执失思摩的目光自落在她肩上的那只手上一扫而过,随即敛眉。
李玄寂面上笑意加深。
“不必,本也只是表达一番心意,不是什么大事。”
他转头让长史入内,搂了搂她的肩,又将她额边的碎发理了理。
“你先到园子里等王叔,好不好?”
他的语气温和极了,带着熟稔的亲昵,伽罗点头,跟着长史离开。
李玄寂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转头看向执失思摩等人。
“殿下待贵主似乎极好,同陛下一样,看来贵主果然是有福之人。”有人道。
李玄寂转身,引着他们往前厅去,闻言叹了一声,道:“也许,是当初我亲自将她从草原上带回来的缘故吧,我对这孩子,总要多些心软。”
说着,看向跟在身旁的执失思摩,未提他先前救下伽罗的事,却说:“这孩子也念旧,为了思摩你的事,十分费心。思摩你日后可要好好上进,别辜负她这一片故人心意。”
故人心意。
执失思摩垂下眼,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
“是,臣谨记在心,定不负殿下与贵主的期望。”
伽罗刚在屋里坐下,下人们便送来晚膳。
她想了想,看一眼食案上的饭食,什么也没动,只捧着茶汤喝。
才过不到两刻,外头便传来脚步声,是李玄寂回来了。
“王叔,”伽罗放下茶盏,看一眼刚刚阖上的门,问,“他们走了吗?”
“坐了一会儿便走了,本要留他们用膳,但有月奴在,王叔不想让月奴久等。”他说着,在她身边坐下,看着案上一点没动的饭食,挑眉道,“怎么都不吃?可是不合胃口?”
伽罗摇头,小心地观察他的神色。
先前分明觉得他好像在生气,可眼下看,那和蔼的样子,又好像与过去没什么区别。
她心中迷惑,也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按原本想好的说。
“伽罗心中实在愧疚,只怕王叔还在生伽罗的气。”
李玄寂轻笑一声,慢慢道:“是吗,月奴,我为何要生气?”
伽罗咬了咬下唇,直白道:“我插手了殷大将军的事,恐怕坏了王叔的安排……”
李玄寂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他转头看着她低垂的脑袋,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面对他打量的视线。
“看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插手,我若再要让步,便是要殷复以功抵过,他那西北道行军大总管的位置,也定然保不住了?你以为他们要的是什么?可不只是西北道的这个位置。”
他的语气淡极了,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怒不可遏,好像一点也不介意告诉她这些。
可越是如此,伽罗反而越是忐忑。
她咬了咬下唇,顺着他的话飞快地想了想,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猜道:“是……神策军兵马使?”
天子禁卫神策军,卫仲明的那个位置,她没忘记,数月前,隆庆门外那场意外,目标所指便是卫仲明。
第50章退让
李玄寂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卫仲明是西北出来的干将,一旦殷复出了事被革职,李璟必会将卫仲明重新调回去,这样一来,神策军兵马使的位置便能空出来。
那可是天子命门,也是他这个摄政王能拿捏天子的重要筹码之一。
他怎么可能放弃?
伽罗想,若换作她,定不可能。
“对不起,”她轻声道,“我没有要王叔让步的意思,只是……想帮一帮执失将军,王叔不必顾及其他。”
她想,李玄寂本也不会因为她而有所退让,此刻主动表明态度便是最好。
李玄寂本就已收起笑容的脸变得有些沉。
他捏住她下巴的手松开,改作托住她的半边脸庞,拇指在她的眼下轻抚。
“所以,只是为了让执失思摩与陛下之间别生出龃龉。”他看着她的表情,作出这样的判断。
这次,换伽罗以沉默表示默认。
“月奴,你很喜欢执失,对不对?”李玄寂声音放低,“可以对王叔说实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