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能?陛下要议婚了,他会娶令仪为皇后,他的后宫中还会有许多嫔妃,为何我还要争去做其中一员?况且,那儿本就容不下我。”
李璟要娶皇后,她要嫁驸马,互不干扰,分明是最好的安排。
杜修仁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心间那把冷刀仿佛更加锋利了。
“那我呢?”他低声问,“你先前那样对我……又是为了什么?戏弄我?”
“报答呀!”伽罗抬头,对上他带着痛苦的双眼,“我说过,阿兄对我的好,我都知道的。”
“这算什么报答?”他喃喃道。
“阿兄觉得不够吗?”
她后退一步,抬手解自己的衣扣。
细长的系带一抽便松开,衣襟朝两边分开,露出底下紧裹的小衣。
曲线丰盈,呼之欲出,洁白的皮肤间,还残留着已变淡的几点痕迹。
杜修仁喉结动了动,几乎不敢直视。
可还没等他移开视线,她又上前一步,执起他的手,轻轻按到自己的胸口。
“这样呢?”
杜修仁喉间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掌心与指间被柔软滑腻的触感盈满,分明像烙铁似的,烫得他手心生疼,可也不知为何,手却像被黏住了,怎么都挪不开。
他本能地收拢五指,微微用了两分力道。
少女美丽的脸庞顿时皱起,细长的眉毛拧着,红润的嘴唇间溢出一声轻吟。
便是这一声轻吟,将他的神志猛地拉回来。
他呼吸急促,用力收回手,连连后退两步,修长的身形顿时半掩入阴影中,面容变得模糊,唯有那双明亮的眼睛显得陌生而震惊,甚至还带着几分惶惑。
“不必了。”他捏紧身侧的那只手,沉声道,“用不着这种‘报答’。”
说完,从她身边绕过,快步离开。
第49章王府
伽罗无奈地叹了口气,拢着衣裳也往门边去。
鹊枝听到动静走出来,伽罗吩咐道:“叫人跟着瞧瞧吧,已经宵禁了,他也出不去。”
鹊枝领命,匆匆去了外面知会管事的。
那头杜修仁也没要下人帮忙,自己去马厩中牵马离开。
他知道身后有她派来的奴仆跟着,也不理会,只骑着马继续前行。
路上已没有多少行人,从他身边经过的也都行色匆匆,他行出去一段距离,接近坊门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宵禁。
便是再失望、再生气,也不能坏了宵禁的规矩。
他不是纨绔子弟,如今又在朝为官,若在这时候硬闯,只怕明日就有言官一封奏疏参至御前,到那时,他要如何解释,自己宵禁时仍逗留在立德坊?
跟在后面的仆从在这时终于上前。
“郎君,恐怕回不去了,今日便留宿一晚吧,明日一早再赶回去换身衣裳,不耽误上朝。”
来的正是他先前从大长公主府上送来的下人之一,旧情犹在,劝说起来,十分自然。
杜修仁沉吟,心中莫名感到一阵狼狈的同时,方才的复杂情绪反而稍有缓解。
“娘子平日也不常住,宅中的几间客房一直空着,还不曾有机会添些人气呢。”仆从又道。
不知是不是想通了其中的利弊,杜修仁沉默片刻,点头答应了,调转马头,重新往伽罗的宅中去。
嘴上还不忘数落:“她一个未出阁的娘子,宅子里要那么多客人来往做什么!”
仆从看一眼他的脸色,不再说话。
伽罗的宅子占地不算广,供客人小住的厢房靠着外间,与她的院子隔了一段距离。
这一夜,杜修仁辗转难眠。
从踏入大门的那一刻起,他便一直疑心她会出现,连沐浴的时候都没法安心。
可大半个时辰过去,除了两名进出收拾的仆从外,再没人出现。
夜深人静时,他仰卧在床榻上,睁眼盯着黑漆漆的头顶,耳边隐约有夜风钻进缝隙的声音。
心中夹杂着失落与恼恨的痛意,终于像蓄满的流水一般,朝四下漫溢开来。
这一晚,伽罗也没睡好。
她仍想着母亲的那枚玉佩。
时间过去太久,知晓当年情形的人大多都已不在,比如母亲身边亲近的侍女,还有萧太后。
唯一几乎能确定知晓当初事情的,只有萧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