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其他人已分作几波,有的来了庾令楼,也有的去了别的酒楼,那些来送赏的内侍,便也顺着他的话,过来给其他人送赏赐。
想来,再过一会儿,同样的场景便要在别的酒楼上演。
时间掐得恰到好处,她好像十分清楚他们的行踪,将每一步都算得十分精准。
屏风那头的人没有回答他的话。
“思摩,你到我身边来。”少女柔软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话中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命令,可语气却是温和的,甚至还带着一分说不出的依赖。
执失思摩低垂着脑袋,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紧,顿了片刻后,终是依言慢慢走了进去。
屏风后的少女原本侧卧在榻上,嫩绿的长裙布料垂落在榻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婀娜身躯。
待他走近,她才伸出胳膊支起自己的身子。
“伤好了吗?”
她抬手示意他再走近些。
“多谢贵主关心,都已好了。”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几乎完全将她笼罩其中。大约是这样高大与娇小的对比太过醒目,他想了想,矮下|身来,单膝跪在她的榻前,恰好与她视线齐平。
“是吗?”
伽罗看着他的样子,不由身子前倾,稍凑近些,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另一手抚着他的脸颊,顺着耳际的方向,寻到先前见过的那道下颌至脖颈后的伤口。
“让我看看。”
第47章诚意
细嫩的指尖从早已结痂,正一点点剥落的伤口边缘抚过,引得男人结实的身躯悄悄绷起。
“贵主——”
男人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抚摸。他的手总是宽厚而粗糙,着过分炙热的温度,让伽罗喜欢极了。
她会想起幼时曾抚育过自己两三年的一位放牧的老妪。
“我不能瞧吗?”她有些不快地问。
手腕扭了扭,指尖有意无意地从他的掌心擦过,像羽毛轻轻挠过,引来无形的小虫顺着指缝钻往心口。
他深呼吸一下,无声地摇头,也不知究竟是能还是不能。
不过,伽罗再次扭动手腕时,很轻易便挣脱开来。
她摸够了那道伤痕,又伸手去扯他的衣领,像上次滚落在山道下那般,直接拉开系扣,探手入内。
执失思摩觉得煎熬极了。
那只手像有意作乱似的,隔着薄薄一层里衣,一下一下从他心口挠过,他忍了又忍,才忍住没将她扯过来压在身下。
好不容易等她摸到那块坚硬温润的玉佩,以为她要暂时停手时,脖颈间又传来拉扯感。
里衣也被揪住了,领口吊在喉结下方,一阵滞闷。
“后背的伤如何了?我也要瞧瞧。”
男人轮廓深刻的面孔间浮现一片带着薄怒的热意:“贵主!”
伽罗抿着唇,毫不退让地看着他,就像上一次那样,他一点也不怀疑,若自己敢拒绝,她定会想尽办法,直到达到目的,才愿让他走出这间雅舍。
无奈之下,他又一次深呼吸,败下阵来一般,强硬地扯开她的手,垂着眼沉声道:“臣自己来。”
他说完,半跪在地上侧过身,背对着她慢慢解下自己的上衣。
宽阔的肩背一点点展露在伽罗的眼前。
那是鲜少能见光的皮肤,比每日经受风吹日晒的面庞、脖颈与双手都要更白皙几分,骤然露出,看得她一时有些出神。
然而,随着衣裳的下落,在那白皙的肌肤间,大片青得发紫发红的淤痕显现出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伽罗呆了呆,忍不住抬手,轻轻触碰那骇人的伤处。
那宽阔的肩背,就这样在她的指尖一点点绷紧。
有力的肌肉自皮肤下显出粗犷的线条,随着男人莫名急促的呼吸不住地起伏。
“你……”她捂了下自己的心口,问,“难道这几日都没有上药?”
执失思摩单膝点地背对着她,一手支在抬起的那边膝上,另一手像承受不住一般撑在地上,明明已是深秋,衣裳脱了该觉得冷,可他的额角却莫名沁出一层细汗。
他自然不敢说实话,只能咬着牙关答:“臣皮糙肉厚,这点小伤,连血都未见,用不着上药——”
话才说完,背后突然有极其柔软的触感贴上来,小小的一处,带着温热的,若有似无的气息,从那片皮肤间拂过。
那是少女的亲吻,宛若羽毛一般轻盈的亲吻,却让他怔忡的同时,感到脑中轰然炸开,全身的血液奔涌出来,飞快地朝那一处凝聚。
带着麻痒的刺痛从那处迅速蔓延开,他忍不住叹了一声撑在地上与膝上的两只手紧紧攥成拳。
“可我会觉得心疼。”少女退开半寸,又沿着伤处挪动着吻过一下,“你如今是我的人,该好好爱惜自己才对。”
她说完,侧身从案上拾起今日新备的金创药,揭了盖,以指尖蘸取,涂抹在那斑驳可怖的淤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