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狩猎因这一场变故而少了许多热闹。
李璟走后,不少夫人、娘子都到龙鳞宫探望,伽罗统统拒了,只请了大长公主到殿中坐了片刻。
大长公主关心她的身子,反复确认她的确无碍后,也不打扰她休息,只说过几日要到庙里替她求一枚平安符,便即离开。
伽罗却莫名有些不安定。
看到大长公主,她便想到杜修仁。
先前从上清宫山道过来的路上,她只看他的眼神,就知他一定什么都猜到了。
他那样的人,必要好好教训她一番才肯罢休。若哪一日,他什么也不说了,她反倒要担心,他是不是转了性,失去了对她的容忍,要将她的秘密统统抖落出去。
正想着,外面便传来鹊枝的声音。
“贵主,杜侍郎来给您送发钗了。”
“快请进来。”伽罗这才松了口气,连忙从榻上起来,提着裙摆赶至屋门处。
还未站定,屋门便开了。
杜修仁跨进来,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散着长发的样子,莫名就想起了那日傍晚,他在她宅中时,她也是这副模样。
那日,他对她说过许多话,而她一句也没放在心上。
想到这儿,他脸色越发沉下去,连礼也不行,待身后的门重新关上,便将手里提着的笼子抬了抬。
笼子里关着一只正吃草的灰兔。
伽罗愣了愣,诧异地望着他:“阿兄,这是……给我的?”
杜修仁冷笑一声,用一贯的带着嘲意的语气道:“公主不是爱追野兔?臣便给公主送一只来,如此,公主爱怎么追,便怎么追,再不必将自己追进山里去了。”
伽罗抿唇,看看他,又看看那不停咀嚼的灰兔,问:“是阿兄特意为我猎来的吗?”
杜修仁皱眉,用一种感到荒唐的语气道:“臣可没有那样的闲工夫,只是这只灰兔实在蠢笨,自己一头撞在树上晕了过去,恰好被逮着罢了。臣不过想看看,公主到底有多喜欢这兔。”
说着,他顿了顿,脸色又沉了一分。
“又或者,追野兔不过是个幌子,公主的目的,根本是在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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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得一天不一天晚,我发誓明天一定要早点!
第42章实话
伽罗接过那只笼子,故意不理会他话中的嘲讽,食指伸进笼中,在灰兔的脑袋上摸了摸。
“阿兄果然是来教训我的,”她自顾自道,“我还以为是阿兄记得我先前说的想猎一只兔的话,心疼我受了伤才来看我的呢。”
杜修仁咬着牙关,强压下心底的不自在。
本没打算来的。
什么发钗,他只叫个宫女送来便是了,根本不必自己再过来一趟。她先前那样将他支走,不就是不想见他,不想被他教训?
只是,狩猎渐至尾声,先前逮到的灰兔正待处理,有侍卫过来询问他预备做什么。
他这才鬼使神差地带来了这边。
“我为何要记住公主说的话?”他冷言道,“我说的话,公主又何时记住了!”
伽罗将笼子搁到案上,这才抬头看向他,无辜道:“阿兄的话,我都记住了呀。”
“是吗?那你今日又去招惹执失思摩做什么?我分明早与你说过,他背后的事不简单!”
他实在不明白,她口口声声说着害怕、扮着可怜,可一转头,她的所做所为却完全相反。
“我都记得呀,所以我很小心,只给他找了个机会在陛下面前求了几句情而已。”
“你——”杜修仁惊愕地看着她,“你就是这样听话的?”
伽罗抿唇,小声说:“我上回也告诉阿兄,阿兄说的我知道了,可我又没答应要听从阿兄的话……”
杜修仁几乎要被她气笑了。
“好,公主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是我多操了心,管了自己不该管的事,公主行事如此有主见,想必根本无需我这般自作多情,既然如此,以后我不会再管公主的事,请公主好自为之。”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等。”
他的脚步停住,心里莫名鼓动,却强着没有回头。
“公主还有何吩咐?”
“不是来送发钗的?”伽罗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
杜修仁愤怒极了,只觉自己此番来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枚被丝绢包得好好的发钗,大步行至案前,微弯了腰,不轻不重地丢下,发出“咚”的一声。
“送到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