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那狐狸似是瞅准了机会,突然自草丛间飞扑向那几只灰兔的方向。
李璟立即松开弓弦,只听“嗖”地一声,羽箭飞射出去,精准地插中红狐的脖颈,将其带倒在地。
而几乎与此同时,那几只灰兔受到惊吓,开始四处蹿逃。
另一支箭射出,重重插在一只临近树干的灰兔前方的泥地里,灰兔本能地想躲开,艰难收住前冲的力道后,立刻调头向后,刚一加速,便一头撞上粗壮的树干,晕了过去。
守在两边的侍卫立即上前,将两只猎物提回。
李璟看了眼那只灰兔,笑道:“表兄此法倒好,半点未有损伤。”
说罢,又吩咐侍卫:“小心些,这红狐单留下,晚些朕自有吩咐。”
杜修仁听着他的话,不用多想,便猜到那是要送给伽罗的。
从小到大,除了份例的赏赐,李璟私下备的东西,几乎全是为了伽罗。
他不由看向自己那只被侍卫提着的灰兔,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吩咐。
若说要留活的,陛下问起缘由,他该如何回答?
难道要说是送给公主的?
算了。任他们处置吧。
他移开视线,莫明觉得自己方才有些太冲动。
这时,后方远处,一名侍卫快马靠近,同负责护卫的神策军兵马使卫仲明说了两句什么,紧接着,卫仲明回了一句,便转身肃着脸上前禀报。
“陛下,静和公主身边的侍女方才来报,公主在太清宫外的山道上滚落,正请侍卫们前往营救。”
李璟面色一变,问:“人如何?”
旁边的杜修仁也神情凝重,握着弓的手指微微发白。
“情况尚不清楚,侍女只急请人,未曾说清。”卫仲明道。
李璟再不多问,直接将手中的弓丢开,翻身上马,往太清宫山道方向驰去。
杜修仁紧随其后。
另一边,李玄寂正在南面更开阔的草坪边,与几位兵部的官员闲谈。
萧令仪不知从哪儿过来,带着两名侍卫冲李玄寂埋怨:“王叔,我这两名侍卫实在蠢笨,让他们替我射一只大雁下来,却都射不中,能否请王叔帮帮我?”
李玄寂看一眼她身后两名侍卫,又看看她手中那张格外精致的弓,微笑着摇头,说:“萧娘子的弓拉力稍显不足,恐怕射不到高处的飞禽。”
萧令仪正想说什么,又听他继续道:“况且,大雁南迁,不过是过客罢了,本不属这西苑中供人行猎的玩物,何其无辜,萧娘子何必执着。”
如此,已算直接拒了她的请求。
萧令仪一时面上挂不住,一张明媚的笑脸已垮了下来。
然而,没机会让她再说话,护卫们便来报了静和公主自山道间滚落的事。
李玄寂面上素来温和的笑意倏然消失。
他没再多看萧令仪,二话不说,直接翻身上马,带着身边的护卫们快速离开。
山道边,执失思摩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地搂住伽罗,将她牢牢按在自己怀中,手掌扣在她的后脑勺,同时弓起身,压下自己的脑袋,将她护在身前。
两人拥在一处,从那还算平坦的坡上一路翻滚而下。
细小的石子与干燥的短枝从他们的身上划过,划破了衣裳,又擦破了皮肉,最后,砰地一声闷响,执失思摩的后背重重撞上底下一棵粗壮的树干,方止住两人继续朝前滚动的趋势。
伽罗感受到他胸腔间传来的震动,似乎还听见了他压抑的一声闷哼。
想必十分疼痛。
她也觉得疼,浑身上下,从皮肉到骨头,都带着钝钝的疼痛。
不过,她尚能忍耐,过去的经历让她早早学会分辨自己的伤势情况。
小小皮外伤而已。
她缓了缓,侧卧着,仍旧被执失思摩有力的胳膊揽在怀中,不得不伸手用力按在他的胸膛间,这才能抬起头来。
执失思摩也正低头看着她。
他的脸色看起来阴沉极了,额角还缀着细密的汗珠,似乎是方才撞在树上的那一下疼出来的,而他的下颌到右侧脖颈后方,被划出了一道近三寸长的伤口。
伤口浮于表面,大约是被枯枝所划,十分细长,有滴滴血珠从其间冒出,沿着他的脖颈慢慢滑落。
伽罗的视线在那伤口处停留一瞬,很快移开。
“我给你选择的机会,若你答应我的要求,今日便算你救了我,有功;若你不答应,我便对陛下说,你对我欲行不轨,这才致使我从山道间滚落。”
执失思摩紧绷着脸,没有回答,只是呼吸变得越发粗重,那坚实的胸膛在她手心里不住起伏,带起一阵无法忽视的热意。
伽罗的手指动了动,想要转开身子坐起来,可刚动了一下,就被腰后的大掌按住。
“别动!”男人略显不耐的沙哑声音从耳边传来。
接着,腰后的手掌便开始在她身上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