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已警告过娘子——”他沉着脸,冰冷的视线望过来,质问的话才刚出口,就忽然顿住了。
帷帽在行动间已被掀了落到一旁,露出底下格外熟悉的美丽面庞。
“执失都尉,是我。”伽罗轻声开口,抬手覆在卡着她脖颈的那只手手背上。
少女被迫仰着脸,含着水汽的眼眸盈盈望过去,带着不知所措的无辜。
“贵主!”男人一惊,立刻松了力道收回手,手背上只觉一阵温热划过,帶起一片麻痒,掌心更是还残留着那过分滑腻的触感,“您怎会在此!”
伽罗舒了口气,明明已被他方才的力道震得后背有些痛,却仍强笑道:“我本也在庾令楼中,早就见到都尉,只是一直不敢上前说话。都尉的身边有那么多人,又有那样美丽的舞姬在,只怕也不愿有人上前打扰……”
执失思摩拧着眉,听她提起方才的事,想也没想,急道:“贵主只怕瞧错了,臣不曾——”
话说到一半又生生顿住。
“不知贵主特来见臣,有何吩咐?”他半侧过身,似有些不愿与她对视。
伽罗张了张口,正要说话,长长的巷子里忽然传来男儿们嬉闹的声音。
“可别给我逮到,瞧那怂样,平日骑马射箭样样好,怎么碰上女人便不敢动了?”
“就是,今日非得给他塞个美娇娘,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请来的行首娘子!”
“方才是见他往这儿来的吧?”
“没错,就是这边!”
听这动静,竟是方才同执失思摩饮酒的郎君们寻了过来。
伽罗想也没想,拉住执失思摩的手,将他带入身侧的巷口中。
那与其说是巷子,不如说是条死路,只是两座屋舍之间留出的空隙,宽不是两尺,径深不是两丈,二人进去,一下显得逼仄无比。
因无法站开,原本的距离一下消失,只得面对面、身贴身,挤在无光的路尽头。
少女柔软婀娜的身躯完好地合在男人高大宽厚的身前,宛如一分为二的子母玉壁重又嵌到一起,彼此之间,连呼吸的起伏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执失思摩痛苦极了。
少女周身有淡淡的馨香,难以忽视的温度透过衣裳传递过来,因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带来一下一下过分诱人的起伏,令他难以克制自己可耻的变化。
他忍不住动了动,尽力往后靠,挤出些距离,想从她面前挪开。
可腰胯刚腾出缝隙,少女的一只手已抬起,轻轻按在他的心口,染了绯色的脸也扬起,对上他避无可避的视线。
“嘘——”
纤细的指尖点在他的唇上,潮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从下巴拂过。
“都尉别出声,莫让人知晓我在此处。”
耳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执失思摩闻言只好按住不动。
他一条胳膊抬高,手掌用力撑在她头顶略显粗糙的墙面上,咬紧牙关,闭上眼强行忍耐,连额角也沁出一层薄汗。
伽罗觉得自己竟隐隐能看见他那身武人所穿圆领袍之下,随用力而贲张的结实肩臂。
她忍不住舔了舔下唇,心跳也莫名加快许多。
“怎么不见人影?你不会看花眼胡说的吧?”
“不会啊,我明明看得一清二楚!我可没醉!”
“要不再找找?若没看错,应当就在这附近,这么短的工夫,也走不了太远。”
那几人似乎喝得有些头重脚轻,走路的步伐也深深浅浅,似乎就要到这处幽暗的窄道口,伽罗搁在执失思摩胸口的那只手不禁悄然收紧。
隔着衣裳,那触感便似什么东西从心口挠过,明明那么小的力气,却让他一阵火辣辣地疼。
喉结在黑暗中上下滚动,另一只垂下的手也立即抬起,握住她的手,让她无法再有动作。
两人视线再度相对,一时间,呼吸都是一滞。
“不会早知晓咱们请了行首娘子,有意躲着吧?”
“谁知道?依我看,八成还是个童子,心里怯着呢!”
几人一阵哄笑,言语间的调侃令执失思摩一阵不自在。
“算了算了,别找了,还是回去吧,别让行首娘子久等。”
“是啊,行首多金贵,可是记着时辰算银钱的,不能浪费!”
几人跌跌撞撞的脚步终于重又返回,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子里,两人才终于舒一口气。
不必再留心别处,此刻,身前的触感瞬间被放大许多。
“请贵主先出去吧。”
男人低哑无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滚烫的手放开。
伽罗莫名有些腿软,迈着小步,费力地将身子向外挪,仿佛要寻地方借力一般,又在男人的肩上扶了一把。
好容易与他错开,慢慢出了这过分狭小的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