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他特意撤走门口看守半小时,就是算准了温小凡这个时间可能会醒。
与其让他不知何时偷偷溜走,不如亲自为他铺一条看似可行的路,等他踏上去了,再亲手掐灭他所有希望。
他厌恶一切脱离掌控的事物,厌恶任何形式的失控。
“不如你们各退一步,怎么样?”苏景商提议,“我来做这个中间人。”
“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想说这个?”
“温小凡怎么说也是我的病人,我关心他不是应该的?”苏景商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再说了,我家那个侄子苏旭,可是特意嘱咐我,要多关照关照他呢。”
周熠猛地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推门而出,却在门口顿住脚步,侧过半张脸,阴影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
“苏旭?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继续追究。”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让他老实点。下一次,我不会客气了。”
苏景商轻笑出声:“我的面子吗?哈哈哈,那多谢周少了。”
还说不是爱人呢,这醋意都蔓延到哪了。
苏景商看着重新关上的门,摇了摇头。
不是爱人,也不是家人。
爱人和家人在周熠眼里都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角色。
而温小凡,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求饶
周熠独自站在一个墓碑前。
那是一个尤为精致的墓碑,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更不同寻常的是,墓碑上方镌刻的死者图像,不是人像,而是一条黄褐色、微胖的小土狗。
方圆几百米,只有这一个墓碑。
或者说,这片空旷地带以及那栋相连的两层联排小别墅,都属于这只小土狗。
这里是他小时候曾住过的地方。
周熠安静地坐在冰凉的墓碑前,修长的手指间,不紧不慢地弹弄着一只早已褪色的小球。
那是小土狗生前最爱玩的玩具。
他四岁那年,在路边捡到了它。
它笨笨傻傻的,起初只是出于好奇才带回家。他没有照顾小狗的经验和耐心,便一股脑扔给保姆,只在偶尔想起时去看一眼。
可那小土狗却总是摇着尾巴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他有时会蹲下来,用手指头轻轻一推,就把那小肉团推个跟头,它也只是用奶呼呼的声音叫两声,便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吐着粉嫩的小舌头,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他,然后小心翼翼地舔舐他的手指。
起初他很嫌弃。
但直到一次照顾他的保姆说,舔他是因为喜欢他,他便渐渐喜欢上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周熠去哪都喜欢带着它,甚至睡觉也喜欢抱着。
他开始学着亲自给它喂食,为它洗澡,每当他为小土狗顺毛时,那小尾巴就摇得更欢了。
周熠偶尔喜欢躲起来,再突然出现,看着它被吓得一个激灵,但小土狗似乎永远不会生气,还很粘着他。
然而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不到一年。父亲认为他花费了太多时间在小狗身上,便擅作主张,将小狗扔了出去。
周熠找了几天,最后,在当初捡到它的那个街角看到了它,当时小土狗也兴奋地跑来,他就眼睁睁看着它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车撞飞,小小的身体软软地落在地上,再也没能起来。
他求了许久才将小土狗埋葬,上初中后才将墓碑迁到这里。
冷风无声地掠过空旷的墓地,只有他手中小球发出的轻微弹跳声,将他卷入只有他记得的回忆中。
周熠第一次见到温小凡时,还不到五岁,是小土狗死后的第二个月。
那是初春的一个周末,周熠照例跟着大人们外出。
在他课余时间,他会跟着一群二十多岁、身材高大的alpha去催债,当时他父亲周明萧虽已经转型大半,但还是有部分依靠暴力维系的灰色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