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察觉到对方的手离自己很近,近到似乎能感受到热源。
但偏偏就是隔着分毫距离,没有直接触碰上他的皮肤。
只有项链因佩戴的动作长度减小,贴着他的侧颈传来淡淡的冰凉。
季盏明垂着眼,给人戴项链确实还是头一遭,动作难免生疏。
青年的皮肤很白,脖颈纤细修长,弯下的时候后颈脊节明显,顺着领口蔓延进衣服里,愈发显得清瘦。
季盏明视线克制地挪开,落回到项链锁扣上。
项链被戴好时,林云序也结束了通话。
平安扣是奶奶送的生日礼物,他时常佩戴,但和这身衣服不搭。
于是他一边顺手将项链塞进了领口里,一边接过店主递过来的冰淇淋给小姑娘。
“谢谢你。”
季盏明看着小姑娘兴高采烈的接过冰淇淋,平和道:“这警惕性是不是太差了点?”
林云序蓦地想到对方曾被拐卖的事,神色不变地朝着不远处的公园扬了扬下巴:
“她爸妈看着呢,让人家帮忙当然经过了她父母的同意。”
季盏明扭头望去,果然看到一对夫妻带着笑意看向他们这边。
见他们的视线落过去,大大方方地朝他们招了招手。
季盏明礼貌点头示意。
和小姑娘告别后,林云序接过另两个冰淇淋,开口道:“香草味和树莓味,选一个?”
“树莓。”
林云序拖着语气长长“嗯”了一声:“香草味和树莓味,选一个?”
季盏明:“……香草。”
林云序动作轻盈地将香草味递上前:“很高兴我们的口味能进行完美分配。”
季盏明没有异议,平静地接过。
林云序没忍住笑了出来:“开玩笑,真想要树莓,我再买一个?”
季盏明缓缓迈起步子朝前走去:“没事,我吃冰淇淋不多,树莓本也是随便选的。”
林云序和他并肩而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季盏明偏头看了看他,蓦地问道:“你是不是瘦了?”
“是吗?”林云序碰了碰自己的脸,“很明显吗?大概是没怎么吃好,最近忙了些。”
“需要在这边找位专门为你做饭的人吗?”
“不用,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折腾自己的身体。”
他这么说,季盏明也不好再干涉过多。
想到这场演奏会,林云序突然有些好奇:“你是不是也会钢琴?”
“嗯。”
“弹得好吗?”
“还不错。”
季盏明这样的人,不会过度自谦,更不会夸大。
他说不错,就是真的不错。
“是吗?那我有机会可一定要听听。”
两人一起走进音乐厅,季盏明淡然道:“再怎么不错,也不如专业水平,今天你可以听顶级专业水平的。”
林云序笑了下:“你真是……”
不解风情,他难道还缺一场钢琴演奏听不成?
但剩下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在相应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林云序突然觉得,自从进入了音乐厅,季盏明就沉默了许多。
但男人的话一向不多,他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时间到达晚上七点半,随着艺术家们的登场,室内灯光渐暗。
这是一场与交响乐团合作的协奏曲音乐会,丘沁穿着精致漂亮的礼服出场,姿态优雅,整个人散发着被艺术浸养的气息。
坐在华贵的钢琴前时,气质清冷。
林云序从小就学小提琴,其他乐器也有过涉足,品鉴能力是基本。
丘沁的演奏技巧确实可以称得上一句顶尖,她全身心地投入了其中。
那份专注和纯粹的喜欢似乎连她身上的距离感也中和了几分,给这场演出增添了绝伦的色彩与高光。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男人,对方的五官在光影间愈发显得深邃。
内敛安静,克己复礼。
但……他没有听进去。
是一种很明显的出神状态,在这样的场景下,这种脱离显得尤为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