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夏日暴雨浇不灭室内闷燥的热意。
分不清是酒意上头还是唇腔内的氧气被攫取殆尽,林云序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身体里的力卸了大半。
搭在季盏明肩头上的一只手臂无意识地向下滑落,在半空中却被对方滚热的掌心接住。
温度仿佛能将人灼伤,那只手从他的手腕缓慢的顺着小臂上延,极轻又好像极重。
一寸一寸地滑到了手肘,燥意也随之一点一点的蔓延。
林云序只觉得脊背完全麻了,恍惚间,他察觉到手肘被轻轻托起,他的胳膊被季盏明重新搁在了他的肩头。
身体已经比大脑先一步给出了他的回应,愈发往男人的怀中挤近,双臂自然交叠搭过对方的后颈环绕着。
一下比一下亲得重,谁也不肯低头,谁也不愿服输。
外面的雨声隔着一道落地窗也仿佛离得越来越远,逐渐消弭。
林云序任由对方的手指牵上腰间睡袍的系带,在失控的边缘瞬间。
“嘭——”
如梦初醒。
清脆的瓷片炸裂声极具穿透力,突如其来毫无防备,陡然将人惊动,也让人在意乱情迷中拉扯回了理智。
所有的动作仿若瞬间静止,林云序睁开了眼睛。
两人呼吸不稳,离得极近,若是张嘴说话,会蹭到对方的唇瓣。
季盏明眼睫下垂,不慌不忙地上前吮掉青年下唇的一点晶亮,然后才缓缓后退了些。
林云序轻轻挑了一下眼尾,从容地后靠,脊背倚在水晶岛台的边缘,一只胳膊曲起,手肘闲适地后撑在台面上。
男人牵着他腰带的手没有松,只是原本打算拉开系绳的动作变成了给他整理腰带。
凌乱松散的浴袍重新变得规整。
今天不合适,对方需要睡个好觉。
做完这一切,季盏明才看向青年,对方唇角带着清浅自如的笑意,唇艳得不像话。
林云序懒懒地看着男人的唇瓣,颜色同样很重,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在对方身上如此浓艳的色彩。
他正要说话,就察觉到唇角带来轻微的刺痛,他轻轻“嘶”了一声,抬起手指腹很轻的碰了碰。
然后抬头看向季盏明,带着温柔的埋怨:“看,我就说你有点凶吧?”
他的话语说得轻巧放松,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半分尴尬或其他激荡的情绪。
因为这就是一个吻而已。
仅仅一个吻。
对于心态稚嫩的年轻小朋友,一个吻的分量和意义或许极重。
可他们不是,成年人的想法直白也谨慎,不会轻易给一个举动赋予重大深沉的含义。
被皮相所吸引,被短暂朦胧暧昧的氛围影响,然后在肾上腺素和荷尔蒙的趋势下,将欲望彰显得直白些,都很正常。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想过柏拉图。
所以就算今天他们真的做了,那也仅仅是做了。
过程或许让人身心愉悦,产生了好的感受和情绪,但那些无法称作感情。
所以林云序现在无比坦然,甚至还有心情和对方开玩笑。
季盏明也答得坦然:“下次轻点。”
林云序笑了出来:“好。”
两人都不是会害羞扭捏的人,都有想法,那就不必纠结。
亲密过后也不会有人摆出张皇无措或觉得冲动了的姿态。
他喜欢这种成熟,也喜欢就连坦荡也同频的感觉。
林云序站直身子,刚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碎了,将他有些醉意的脑子都震得清醒了些。
“我们出去吧。”
季盏明应了下来,正要走时,看到了他身后的空酒瓶,随口问道:
“所以一瓶酒的时间有用吗?”
林云序愣了下,哦对,他刚刚说1秒不够,今天积累的烦心事太多,得多要一瓶酒的时间才能消解那些压力和烦躁。
他笑着摇了摇头:“没用。”
这个答案让季盏明有些意外,他看向对方。
林云序已经上前,手指轻轻勾住他的尾指,离人很近,仿若迎接一个吻的姿态。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得多刚刚一个吻的时间。”
季盏明尾指下意识地弯折,可青年一说完就已经轻飘飘的离开,只余下光滑的袖口滑过他的指腹。
季盏明不由得垂头笑了下,不慌不忙地跟着走出了品酒室。
两人一出门就发现原来是客厅有扇窗户没有关,外面的劲风带起了窗帘,扬起的力度击倒了一旁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