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沈墨言才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乐奇盯着他的侧脸,“我可能认识那个被你撕掉的人。”
沈墨言缓缓转过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
“我知道。”乐奇迎上他的目光,“我还知道,我和你过去认识的某个人有关系。”
“所以你这几天的平静,不是因为接受能力强。是因为你早就有所准备,甚至有所期待?”
沈墨言没有说话。
“乐奇。”沈墨言的声音哑了,“有些伤口,结了痂,就不要再撕开了。”
“可如果伤口下面有脓呢?”乐奇不肯退让,“如果不撕开,永远好不了呢?”
“那也比一直流血强。”
“你确定现在不是在流血吗?”乐奇伸出手,“你确定,选择忘记,就真的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沈墨言猛地抽回手。
“继续打扫。不想做就出去。”
“丘比,”他低声说,“我是不是太急了?”
丘比落在他膝盖上,小翅膀轻轻拍打,“宿主,记忆恢复是一个过程。有时候,逼得太紧,反而会让对方缩回壳里。”
乐奇在储物室蹲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垃圾桶边,捡起那两半照片,小心地拼在一起。
沈墨言的笑容,在撕痕中断开,但依然明亮。
他把照片碎片小心地收进口袋,然后走出储物室。
客厅里,沈墨言已经开始了深度清洁。他跪在地上,用抹布仔细擦拭电视柜后面的灰尘。
乐奇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对不起。”他说。
“我不该逼你。”乐奇继续说,“你可以不记得,可以不告诉我。但是……但是不要赶我走,好吗?”
沈墨言的手停了。
他转过头,看着乐奇。
“我从来没说要赶你走。”沈墨言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可你刚才说不想做就出去。”
“那是气话。”
他立刻凑过去,“我来帮你!”
“不用。”
“用的用的!”乐奇抢过另一块抹布,“两个人快一点!”
乐奇负责擦低处,沈墨言负责高处。
乐奇负责整理杂物,沈墨言负责断舍离。
乐奇负责捣乱。
“沈墨言!这个娃娃好丑!是你买的吗?”
“赞助商送的。”
“那扔了吧!”
“不行,要捐。”
“这个杯子呢?裂了!”
“我大学用的。”
“……所以你留着一个裂了的杯子八年?”
“嗯。”
中午,雨势稍缓。
沈墨言煮了两碗面。
两人坐在餐桌两边,安静地吃面。窗外风雨交加,屋内却很宁静。
吃到一半,乐奇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本来要去拍什么戏?”
“《野性》的补拍。”沈墨言说,“一场雨戏。”
“雨戏?”乐奇看向窗外,“那现在不是正好?”
“需要人工雨,可控。”沈墨言顿了顿,“而且那场戏,情绪很重。”
“什么情绪?”
沈墨言放下筷子,看向窗外,“失去重要之人后的,第一场雨。”
“你……”乐奇小心翼翼地问,“失去过重要的人吗?”
沈墨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每个人都会失去。”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选择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