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丘比小声提示,“你的情绪又开始波动了,人心稳定度目前百分之七十。”
乐奇按着自己的心口,强迫自己冷静。
这就是一场戏,演完就杀青了。
演完就能回到市里,回到沈墨言的别墅,慢慢研究怎么能完全恢复记忆。
他可以的。
“各就各位!”张导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机,“小沈,准备好了吗?”
乐奇站在小屋前,点了点头。
他身上穿着的是五年前的旧衣服,道具组特意做旧加破,显得更加单薄。脸上打了特殊的底妆,看着明显憔悴了不少。
“action!”
乐奇进入状态。
他先是走在小木屋门槛前,坐下,膝盖弯曲,随后,低着头抱着手中的围巾,围巾已经很久了,灰扑扑的,但他还在重复这个动作。
镜头推进。
特写他的脸。
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没有焦点。他抱着围巾,手指不停地摩挲,指尖轻轻颤抖。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山。
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他看了很久,久到太阳出来,照亮四周。
就在这时,乐奇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感觉四肢开始发软,视野边缘开始变黑,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变成猫前的虚弱感又涌了上来。
不行,不能是现在。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表演。
按照剧本,这时他应该缓缓站起身,走向树林深处,直到身影消失。
乐奇站起来,脚步虚浮,他一步一步往前走,镜头跟着他。
监视器中,少年背影单薄的可怜,每一步都很艰难,阳光穿过树林,在地上投下的影子很浅。
张导屏住呼吸。
太好了。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只有乐奇知道这不是演技,是他的身体,真的要撑不住了。
视野开始模糊,耳朵嗡嗡响。
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滑落,能感知到,最要命的是头顶那对猫耳朵,正在帽子下不安地动来动去,容貌炸开,耳根发烫。
要出来了,要钻出来。
乐奇伸手,想按住帽子边缘。
但这个动作在镜头里反而像是角色本身想要抓住什么而抓不住的破碎。
“好!”张导在监视器后握拳,“就是这个动作,简直绝了!”
乐奇眼前一黑,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不能倒下……
倒下去就暴露了……
他继续往前走,直到走近树林的阴影里。
这时候,按照剧本,到这里就该淡出了。
但张导没有喊停。
因为乐奇的状态太好了,那种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消失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张导不舍得喊停,想让镜头再多捕捉几秒。
于是乐奇只能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身体的虚弱感就加重一分。
他能感觉到,指尖发麻,腿在发抖。脊柱深处传来熟悉的、骨骼收缩的酸痛。
“卡!”
张导终于喊停。
但已经晚了。
乐奇彻底脱力,本能的向前倒去。
“小心!”
距离最近的场务冲过来扶他。
但有人比他更快。
沈墨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树林边,在乐奇倒下去的前一秒,稳稳接住了他。
“乐奇?”沈墨言的声音很沉,手臂收紧。
乐奇靠在他的怀抱中,眼睛半张半合,意识模糊。他能感觉到,头顶的帽子歪了,那对毛茸茸的维多,已经钻出来一半,耳朵尖正抵在沈墨言的下巴上。
痒痒的。
沈墨言显然也感觉到了。
他立刻提手,掌心罩在乐奇的头上。
随后,他抬头,看向跟过来的张导和众人。
“他不太舒服。”沈墨言说道,“可能是着凉了。”
张导看着沈墨言怀里脸色苍白的少年,又看了看沈墨言按着帽檐的手,愣了愣,“啊?着凉?可是今天又十五度。”
“他体质特殊。”沈墨言打断,弯腰把乐奇抱起来,“这场戏最后部分可以重拍,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说完,他转身就往房车方向走。
脚步很快,但是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