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顾云亭微微颔首。
林晓雅在看清眼前这个男人的瞬间,呼吸明显停滞了半拍。
在英国留学这几年,她见过无数金发碧眼的帅哥,也见过国内过去镀金的富二代。但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的顾云亭这样,将那股子浑然天成的野性与西装革履的禁欲,融合得如此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眼睛都看直了,脸颊不争气地飞上两朵红晕,有些结巴地回应:“顾、顾先生,您好。”
顾云亭没有表现出任何急躁。他知道,对付这种从小被保护得极好的世家千金,不能像对付外面那些贪慕虚荣的公关一样用钱砸。必须要用情绪价值,用一种降维打击般的阅历和风趣,去击穿她的防线。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
顾云亭用一种如沐春风的专注,跟她聊着伦敦阴郁的天气,聊着泰晤士河畔的咖啡馆,聊着大英博物馆里那些隐秘的藏品。
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踩在女孩的兴趣点上。
短短半小时,林晓雅的眼神已经彻底沦陷在那双桃花眼里,仿佛他是她失散多年的灵魂伴侣。
“抱歉,林小姐,失陪一下。有点公事需要处理。”
在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顾云亭极其克制地退后了半步,礼貌地打断了谈话。他懂得留白的艺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看着林晓雅眼底那种明显的失落和不舍。
顾云亭微微压低了声音,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勾人的暧昧:“如果林小姐不嫌弃,不知这周末,是否有幸请你赏光,单独吃个便饭?刚好,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法国餐厅。”
林晓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矜持都顾不上了,脱口而出:“好呀!”
顾云亭莞尔。
鱼上钩了。
周末。
法式私房餐厅包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却过分甜腻的香草味香水气息。
这种味道,让顾云亭的胃里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不适。甚至让他想起了十年前在顾家后院那个生锈的花房里,闻到的那种腐烂的气息。但他却依然保持着那股子温文尔雅的气质,面对着坐在对面那个已经羞红了脸颊的女孩。
“林小姐,这里的菜口感还可以吗?”
林晓雅连忙点头,她的双手交迭在桌面上,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斜。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从顾云亭走进包厢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在大城的名媛圈子里,顾家叁少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传说。
谁都知道他风流薄幸,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但越是危险的深渊,越是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每个女孩都幻想着自己能成为那个让浪子回头的终结者。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坐在自己的对面,专心听她讲着那些在英国生活的琐碎生活——他是那样如沐春风,又是那样温柔有礼。
一时间林晓雅几乎会错了意,那双眼中投射出来的专注,让她浮想联翩。
顾云亭放下手中刀叉。
他拿起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里面暗红色的酒液。那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隔着餐桌,精准无误地锁定了林晓雅的视线。
“你能喜欢,就太好了。”顾云亭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叁分,带着一种大提琴般的沙哑质感,“不过,相比于食物。我更庆幸今晚能有林小姐这样的佳人相伴。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在外风评一向不太好,像你这样的好姑娘,和我一起出来吃饭,会不会被人议论?”
林晓雅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她白皙的脸颊上腾起两朵不自然的红晕,连同那纤细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她端起酒杯,试图用喝酒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却因为紧张,手腕微微一抖,不小心将一滴红酒洒在了雪白的餐巾上。
顾云亭的嘴角,在阴影里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弧度。
他太清楚自己这副皮囊的杀伤力了。这十年来,他在无数个声色犬马的场合里,在老头子的棍棒和大城的暗箭中,早就将如何利用这副躯壳去操纵人心、掠夺资源,练习得炉火纯青。
他不需要付出任何真心,只需要释放出千分之一的虚假温柔,就能让这些涉世未深的女孩甘愿飞蛾扑火,沦为他棋盘上的卒子。
这场名为浪漫相亲的晚餐,实际上是一场图穷匕见的权力交换。
林晓雅是林河的独女,也是那庞大家产的唯一继承人,林老头子必然会要为她安排一门门当户对且实力相当的亲事。可是这个姑娘……顾云亭莞尔,她太单纯,带着一股子涉世未深的善良……与愚蠢。
“听说,我二哥最近一直在频繁接触林伯父?”
顾云亭切入正题的姿态,自然得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餐桌上的罗曼尼康帝。
林晓雅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在美色和刻意的引诱面前,女孩的防备心已经降到了最低,甚至没有去思考顾家两兄弟之间的龃龉。
“嗯。顾二哥昨天还去家里拜访了爸爸,说是想要出让一部分股权,寻求资金并购。”林晓雅看着顾云亭,眼神里带着一丝讨好,仿佛只要提供他感兴趣的信息,就能拉近彼此的距离,“不过爸爸说,顾二哥那边的烂摊子太大,技术壁垒也没突破,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接这个烫手山芋。”
顾云亭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长条餐桌,步伐沉稳地走到林晓雅的身边。
微微俯下身,挺拔宽阔的身躯,带着一股强大的、属于成熟男性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将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完全笼罩。
他伸出右手,拿起了林晓雅面前的醒酒器,动作优雅、不疾不徐地为她空了一半的酒杯重新斟满。
酒液倾倒的细微水声,在安静的包厢里被无限放大。
顾云亭的侧脸,几乎贴着林晓雅的耳廓。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木质香,与女孩身上那种甜腻得让人发指的香草味,剧烈地冲撞在一起。
“林伯父是个明白人。一艘正在漏水的破船,就算贴上金箔,也迟早会沉底。”
顾云亭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情人耳畔的最缠绵的呢喃。吐出的字眼,却冷酷到了极致,带着不见血的杀伐。
“如果林家这个时候入局。非但救不了我二哥,反而会被那堆不良资产彻底拖进债务的泥潭。”
他将醒酒器放回原位,身体却没有直起来。
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在极近的距离下,注视着林晓雅因为极度紧张和悸动而不断颤抖的睫毛。
“而且,”顾云亭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蛊惑与委屈,像是一只向主人展露伤口的孤狼,“就我个人而言,非常不喜欢我二哥。这些年,我在顾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伸出两根手指,近乎轻佻、却又充满致命诱惑力地,捻起林晓雅落在肩头的一缕精致卷发。放在鼻尖,若有似无地嗅了嗅。
“如果林小姐愿意帮我在这件事上,吹吹耳边风。让林伯父彻底断了投资的念头,封死那条线……”
他在她的耳边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息。
“我不介意,欠林小姐一个……无论提出什么要求,都会兑现的人情。”
林晓雅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一团无法运转的浆糊。
她能感受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侧颈上,能闻到他身上那种让人沉沦的危险气息,能感觉到他指尖擦过自己发丝时的颤栗。
她根本无法思考顾家内部的权力倾轧,也看不懂这场交易背后,为了围魏救赵的血雨腥风。
她只知道,大城里最高不可攀、最放荡不羁的顾叁少,此刻正在向她低头。甚至用一种近乎于引诱的姿态,在向她索要帮助。
“我……我会跟爸爸说的。”
林晓雅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她的眼神已经彻底沦陷在那双桃花眼里。
“爸爸最疼我了。只要我不高兴,说不喜欢顾二哥,他一定不会帮他的。”
“那就,多谢了。”
顾云亭直起身,松开了那缕带着香草味的卷发。
他退后半步。
脸上的那种缱绻、蛊惑与委屈,在一瞬间,犹如潮水般收敛得干干净净。
顾云峰联合姜家绞杀叶南星的最后一条活路,也是最重要的一块资金拼图。在这个充满甜腻香水味的包厢里,被他用几句虚伪的情话和一具皮囊,轻描淡写地,彻底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