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康志杰这痞子的魅力还真不小。
他这人吧,糙是糙了点,可糙得有味儿。
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那儿一杵,宽肩窄腰,工装底下那身肉硬邦邦的,走路带风,看人的时候那双眼睛跟钩子似的,能把人魂儿勾走。
再加上那股子又野又横的劲儿——明明是个工人,偏生了一身痞气,叼着烟眯着眼的时候,活脱脱一个不好惹的主。
李美红气了没几天,又出现在康家小院里了。
她站在院门口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没出息。可有什么办法?心不由人。
这一回,她像是给自己套了层金刚罩。
不管许烟烟是笑盈盈地凑过来搭话,还是拐弯抹角地“关心”她和康志杰,李美红都只是淡淡地应着,眼神却大部分时间黏在康志杰身上。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只信他。
这招是康志杰私下教的。
那天晚上,他把她堵在裁缝铺后门,压低嗓子跟她说:“美红,你就记住,你是我对象,将来是我媳妇。除了我,谁的话你都别往心里去,特别是那表妹的话,一个字都别信!她就是想搅和咱俩。”
他说话的时候离得近,呼吸喷在她额头上,热烘烘的,带着烟草味儿。
李美红低着头,不敢看他,却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
“听见没?”他问。
她点点头。
康志杰还拍着胸脯保证了:“就一个月!最多一个月!等她找到地方安顿,我立马让她走人!咱俩一年多的感情,还能让个外人给搅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大手按在她肩膀上,那手掌又大又热,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上头的茧子。
李美红被他按着,心跳咚咚的,什么气都没了。
许烟烟冷眼瞧着这俩人的眉来眼去。
哟,学聪明了?搞统一战线了?
她也不硬碰硬。硬碰硬是傻子干的事。
她许烟烟在后世混了那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那些围着她转的男人,哪个不是人精?她照样玩得转。
她依旧笑靥如花,茶艺照泡不误。
“美红姐今天气色真好,”她端着搪瓷缸子,倚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李美红,“这辫子梳得真利索,不像我,手笨,头发都弄不好。”
李美红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闻言头也不抬,淡淡“嗯”了一声。
许烟烟也不恼,往她跟前凑了凑,弯下腰,压低了声音:“美红姐,志杰哥昨儿还念叨,说你包的饺子香呢。我咋就包不好这么香的饺子呢?改天你教教我呗?”
她弯腰的时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那锁骨白得晃眼,在日光下像玉似的。
李美红抬眼,正对上那片白,眼神顿了顿,又垂下去,继续搓衣裳:“他爱吃就行。”
许烟烟碰了几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也不恼,反而更来劲了。
挑拨不成?没关系。
反正她在这个世界,除了这条小命和一身茶艺,一无所有。
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就是要争,就是要抢。能抢到是她的本事,抢不到,那就赖命。
高手过招,讲究的是个气定神闲。谁先沉不住气,谁就满盘皆输。
许烟烟有的是耐心。
她就像只暗搓搓使坏的黑猫,围着这对苦命鸳鸯打转,时不时伸出爪子,挠一下,再挠一下。
看似无关痛痒。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再坚固的防线,也架不住日积月累的消磨和恰到好处的意外。
有句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
她晃了晃手里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看向院子里正低声说话的康志杰和李美红,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
许烟烟乖巧了一段日子。
乖得康志杰都觉得,自己对这个举目无亲的姑娘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她不再惹事,不再挑刺,不再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她开始学着做事——虽然笨手笨脚,但好歹在学。
烧水的时候不再把炉子弄灭,洗衣服的时候不再把肥皂泡弄得到处都是,做饭的时候也不再嫌这嫌那,给什么吃什么。
康志杰有时候下班回来,看见她在院子里晾衣服,夕阳照在她身上,给她勾出一道金边。
她会回头看他一眼,笑一下,叫一声“康哥回来了”,然后又转回去继续晾。
就那一眼,就那一声,他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告诉自己:那是心软。人家姑娘不容易,举目无亲的,自己对她好点是应该的。
可他没敢多看。每次都是应一声,低着头进屋,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关在门外。
这天傍晚,康志杰从厂里回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灶房那边有响动,是李美红在忙活。
她最近天天来,帮着做饭收拾,跟往常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时不时往他身上瞟,像是在确认什么。
康志杰心里有事。
他往自己屋里走,想去换件衣裳。
许烟烟的房门敞开着。
小屋光线昏暗,只有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给屋内蒙上一层昏黄的橘调。那光像化开的蜂蜜,黏稠稠的,铺在墙上、地上、还有——
康志杰的脚步顿住了。
许烟烟赤脚踩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方凳上。
她身上只穿了件碎花衬衫。那衬衫是她的,料子薄软,洗得有些旧了,微微透光。此刻正紧紧裹着她丰腴的身子,该鼓的地方鼓得满满当当,该收的地方收得细细的。
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松着。
随着她踮脚去够灯座的动作,领口歪斜,往一边滑,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肩颈。那肩颈的线条流畅得不像话,从耳后一路向下,到锁骨的地方微微凹陷,然后又鼓起来,被布料遮住。
锁骨精致,一根一根的,像雕刻出来的。
锁骨往下,是隐约可见的饱满浑圆边缘的柔软阴影——只是阴影,却比什么都勾人。
腰身被她用一根衣带勒紧了。
那衣带是她随手系的,却勒得恰到好处,越发显得胸脯高耸,腰肢纤细。
那腰细得不像话,偏偏又有肉,是那种柔韧的、有弹性的细。腰再往下,是臀部圆润的弧线,在昏暗光线下被布料勾勒出来,惊心动魄的一道弯。
她伸着手臂去够灯座。
纤细的手臂抬起,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臂。
那小臂上没什么肉,却骨肉匀称,腕骨微微凸起,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柔软的腰肢绷出一道诱人的曲线。
那曲线从肋骨开始,往内收,然后又往外扩,最后消失在腰际——被衣带勒住的地方。
几缕碎发黏在她汗湿的额角和脸颊。
那汗是热的,带着体温,在夕阳里闪着细碎的光。
那身白得晃眼的皮肉,在昏暗中像会发光。不是惨白,是那种暖洋洋的白,像刚出锅的馒头,又像剥了壳的荔枝,晶莹剔透的,每一寸都透着活色生香的饱满。
凳子不堪重负地摇晃。
那凳子腿本来就松,她站在上面,重心不稳,整个人也跟着轻晃。
这一晃,身上那些软的地方也跟着颤——胸脯颤,腰肢颤,连那圆润的臀也颤。整个人像枝头熟透的蜜桃,颤巍巍的,甜腻腻的,散发着危险的诱惑,等人来采。
康志杰站在堂屋里,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该移开眼的。
他知道该移开眼。
可他妈的——
他喉咙发干。
那一瞬间,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断了,只剩下那幅活色生香的画面,跟刀子似的刻进去。
院门“吱呀”推开——不对,是他已经进了院门,站在堂屋里。
他带着一身汗味和疲惫,刚迈进堂屋,几乎是立刻就被小屋那幅活色生香的画卷牵住了视线。
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他站在那儿,动不了。
就在这时——
凳子腿“恰好”猛地一滑!
“啊呀!”
许烟烟发出一声娇柔短促的惊呼。那声音软得不像话,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又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猫,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恐惧。
她整个人像朵被狂风摧折的牡丹,向后仰倒。
手里的灯泡飞出去,“啪嚓”一声,在地上炸开一地晶莹的碎片。
那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刺耳。
康志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动了。
他猛扑过去,长臂一伸,结结实实将人捞进怀里。
冲击力让他倒退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闷哼一声。
可怀里那温香软玉的触感,让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那触感——
丰腴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这辈子抱过的东西不少,可从没抱过这样的。
软,却又有弹性,热,却又滑腻。
像是抱着一团刚从锅里捞出来的嫩豆腐,又像是抱着一床晒足了太阳的棉被——不,比棉被软,比豆腐热。
带着体温,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甜香,瞬间冲淡了他鼻腔里的机油味。那甜香像是从她皮肤里透出来的,淡淡的,却无处不在,钻进他鼻子里,钻进他皮肤里,钻进他骨头缝里。
她的手臂“惊慌失措”地环上他的脖子。
那手臂细腻光滑,小臂贴着他粗粝的脖颈皮肤,凉的,滑的,软的。
他的脖子常年露在外面,晒成古铜色,此刻被这么一贴,对比强烈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