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尤利叶阁下仍然愿意为家族站台,就算他是一个目下无尘自以为是的清高蠢货,也自然能够驱策一众雌虫为怀斯家族兢兢业业地奉献一切,以自身作为燃烧而照亮阁下光耀人生的柴薪。
即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夜宴是为了方便尤利叶阁下挑选家庭伴侣,但从表面上来看,它仍然仅仅是为了庆贺尤利叶的归来而开设的。自诩文明的虫族们不愿意像是帝国时代那样把繁殖配种事项摆在台面上,就像是未开化的动物那样急切地寻求伴侣。
尤利叶甚至不用说什么话。他旁边站着玛尔斯,柏林家主距离他们有几米的距离。伟大的怀斯家主正在灯光和搭建起来阁楼一般的高台上感谢各位尤利叶的朋友们赏脸前来,抚慰阁下流离在外而受伤受苦的心。
这位怀斯先生的发言稿不知道由哪位礼仪官写就,字字押韵,带着特殊的格律,像是古体诗,非常雅致,听得尤利叶烦躁。
他有一个心神不宁、在外受尽挫折的对外人设,倒并不用对雌虫们摆出笑脸相迎的躬亲模样。尤利叶所站的位置非常巧妙,在这宴会厅中的所有人都能够看清楚他如今的模样打扮。
灰发的阁下挽着雌君的手,即使面无表情,也能够被揣度出一些孤苦无依的可怜意味。即使柏林持续不断地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尤利叶的身上。
那些审视的、赏玩的、觊觎的眼神,让尤利叶极其恶心。整个宴会厅持续不断地喷洒微量镇定剂,就是为了让青年们不至于因为生物信息素泄露而引起阁下不悦。但被伊甸改造后的尤利叶实在是过于敏捷,他仍然能够嗅到无数欲.望的味道。
柏林终于讲完了没有一个人会认真听的托辞。尤利叶走下楼梯。他即将接受“前来看望他的朋友们”的关怀安慰。所有雌虫都想要成为第一个和尤利叶阁下说话的人。
大家都摆着彬彬有礼的客套模样,暗中较劲,但是并不愿意失礼得让尤利叶看出来,反而彼此推辞,端着酒杯若无其事地聊天。
这时候一个身影违背社交规则地硬是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此人的头发衣物在拥挤中凌乱,但像是牛犊一样只顾着冲到尤利叶的面前。
阿多尼斯站在尤利叶面前,瞪着眼睛。他的表情紧绷,钴蓝眼珠似乎正在蓄泪。
第59章
阿多尼斯阁下在来时穿着一身长袍,严严实实把自己遮住,就像是某些守旧的家族不允许家里的私奴在外露出皮肤的打扮。
这种作态虽然古怪,但并不惹人注视。他浑身上下喷满了抑制剂,味道甚至有点刺鼻,只让周围人以为这位朋友是一位过于害怕自己在阁下面前失态的低等种,绝没有想到广受追捧的阿多尼斯阁下刚刚竟然挤在人堆里无人问津。
阿多尼斯瞪着尤利叶,牙齿咬着嘴唇。他一张乖巧的面孔此时流溢着非常明显的怨恨。从玛尔斯代替奥尔登出现在尤利叶身边的时刻,卡西乌斯家族与怀斯阁下之间的情感纠纷就在好事者心中滚了好几个来回,摸咂成十分有趣好笑的豪门轶事,痴怨纠纷。
此时阿多尼斯一出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阁下和奥尔登是什么关系,和尤利叶又曾经应当是什么关系,即使出于礼节地不发出什么声音,人们只是状若一无所知地盯着,气氛也陡然变得尴尬了起来。
尤利叶盯着阿多尼斯的脸,等待看这位阁下到底要说什么。他有点走神,心想难道这就是奥尔登想出来的应对他的方法吗?奥尔登没办法自己走到尤利叶面前来,就让阿多尼斯阁下出场?丢尽脸面,让所有人都沦为笑柄。
奥尔登是怎么和阿多尼斯说的,他无情的未婚夫抛弃了他,另觅新欢?——种种揣测,简直让尤利叶开始怀疑奥尔登的智力水平了。
从奥尔登设计杀死他的双亲,到他将尤利叶抛弃在囚星不管不顾开始,这一对未婚伴侣之间就不会再有任何弥合关系的可能。他们过去也没什么情谊,所以连“重修旧好”都算不上。
尤利叶甚至能够猜到奥尔登的想法:对方并不在意自己在囚星上过着怎样的生活,甚至于是刻意让他受难受苦。
只要并未完全死去,如今联盟的医疗手段都可以救治一条生命。而一位阁下越是在外遭遇重创,他的内心也就越痛苦,脆弱,需要一个依偎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