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登面色煞白,跌坐回椅子上。他的情绪在伊甸信息素的刺.激下本就不太稳定,被尤利叶这样一说,几乎目眩。那些话语就像是尤利叶的信息素一样一起灌进他的脏腑,逼迫他不得不去思考和忏悔。
只有力量相近的时候,弱者才需要结盟,寻找最能够帮助自己的队友。现在的尤利叶真的需要所谓“队友”么?即使奥尔登不能够真正知道伊甸计划带给了尤利叶什么,但是借由他这一程所遭受的一切,借由过往联盟即使要杀死一个特权种家族的家主也要扑灭这个计划的决心,奥尔登也已经能够知道尤利叶所拥有的那超然的力量。这是一个并不难解读的逻辑问题。
……他也许真的不被需要了。尤利叶现在并不需要平等的盟友,而是对他忠诚的狗。而在此一道上,玛尔斯显然比他更加称职。奥尔登恍惚地明白了这一点。伊甸的信息素控制他的思维,基因靶向地敦促他向族群的君主献上忠诚,奥尔登的想法远比他从前的所思所行软弱许多。
尤利叶懒得去揣测奥尔登又在想什么。他需要非常努力才能够压制杀死奥尔登的冲动。他现在自己都有许多的心思需要去梳理,想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自然懒得和奥尔登纠缠。尤利叶站起来,走向奥尔登,双臂撑在奥尔登椅子的扶手上,奥尔登不自觉抬起头来,与尤利叶对视。
阁下灰色的眼睛里似乎藏着隐秘危险的涡旋,暴雨一样的信息素在狭窄的室内迸开,不带有情.欲,而是完完全全的支配意味。他甚至试着精准控制自己的荷尔.蒙素,让它绕靠玛尔斯,不对玛尔斯的精神造成影响。
奥尔登神色怔然地看向尤利叶的双眼,无法移开目标。虫族的君主正在向自己的臣子下达命令。尤利叶的声音很轻,口吻随意,他说:“奥尔登,你要听话。不要想着暴露我的信息,不要想着去报复我,好么?”
“你只需要乖乖活着,等我来向你复仇就好了。”尤利叶如此敕令。
奥尔登无法应答。他喉咙肌肉僵硬,说不出一个字来。尤利叶站直了自己的身体,忽略了魔怔而沉默地坐在那里的奥尔登。他朝着一旁安静温顺地注视着一切的玛尔斯笑了一下,手掌四指往内招手,温声说道:“我们走吧。”
第50章
没有让阁下屈尊乘坐公共交通,玛尔斯临时从第三军团驻守翡冷翠的文职分部借用了一艘星舰,履行司机的职责,带尤利叶回到他们位于艾尔莫尔的家。
这艘临时调用的星舰不比玛尔斯的那些收藏,属于经济实用款,没有太空环境下的自动驾驶功能,玛尔斯不得不时时刻刻坐在驾驶位上。这种不便反而让他松快了一些:他现在不敢去看在后面安静呆着的尤利叶的脸。在这种独处的情境下,他产生了一点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念头。
他想到自己方才在雄保会的所作所为,后知后觉摸咂出了一点羞.耻来:即使事出有因,那种得意的姿态还是有点不得体,大概是会惹得许多阁下厌弃,雄虫们即使在最沉浸于爱情的时候,都不会喜欢占有欲太强的雌虫……
尤利叶经过生理发育期之后和从前有了许多不同的变化。即使身高略微高了一些,但总的来说接近于联盟对于“雄虫阁下”的群体画像——消瘦,美丽,脆弱。
甚至于尤利叶因为那张秾丽的脸,以及没有任何返祖特征而显示出高基因等级的体征,就算他一无所有,凭一具肉.体也能刷开这世界上的每一扇门,叫民众们恭恭敬敬为他服务,心甘情愿献上一切。
这种变化让玛尔斯的心中的感受从“他是在和尤利叶少爷呆在一块”,转变为了“他是在和一位阁下呆在一块”。
军雌和阁下约会,应该恭敬地戴上项圈,被联盟的监督人员全程录音地完成一整场约会,抑或是干脆被阁下的守护者拿枪暗中指着脑袋,直到约会的末尾才有机会亲吻阁下的手背。
一路波折,他甚至丢失了那枚尤利叶为他准备的抑制项圈。这让玛尔斯像是一只被弃养的狗一样兀自焦虑起来。
密闭空间内填满尤利叶荷尔.蒙素的气味,玛尔斯有些恍惚。他本有许多事情可以思考,方才尤利叶与奥尔登的对话透露了许多信息。然而这时候他满脑子里都是泄露出去足以被雄保会枪毙一万次的下流内容。
停止,玛尔斯对自己一遍一遍地告诫:方才成年的雄虫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物信息素是正常的事情,不要表现得像是一只没有开化的野兽一样。不要把这当成是一种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