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倒是好意思欺负自家小姨子,半刻钟不到就急吼吼进来迎新娘。
难得的,凤听心里有些怨,想着有机会要替妹妹欺负回去。
肤色莹白、眉目如画的凤家千金被盖上了红盖头,顶着沉重的凤冠,凤听又给那算计了她的小元君记上一笔账。
害她今日没能睡到自然醒,记一笔。
欺负了自家单纯天真的乖妹妹,记一笔。
害她饿着肚子顶着几斤重的凤冠端坐着,记一笔。
满面春风等着迎接新婚妻子的苏小元君没忍住偏头小小打了个喷嚏,莫名揉揉鼻子。
有些疑惑,今日也谈不上冷呀?
凤舒怀和年沛珊高坐堂上,苏家只剩下苏洛和一个坤泽妹妹苏素相依为命。
小姑娘怯生生跟在自家姐姐身后,悄悄打量着这无处不精致的亭台楼阁,暗暗咋舌,这得种多少年的地才能攒下这么大的家业啊?
她站定在正厅前片刻,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也被引到正厅里来。
身边陪着苏洛一同来迎亲的好友们冲她挤眉弄眼地笑,叹她好大的福气,竟是将这富水县城最美的一朵娇花摘了回去。
好友们眼里只有羡慕和祝福,多是替苏洛高兴的善意。
可有的人就不会有这般好心情,在两位新人即将拜天地时响起一声大吼:“慢着——”
来人穿一身白色锦衣,头戴玉冠,金簪束发,就那双靴子也足够一个普通农户辛辛苦苦种上两三年地的收成。
她手摇折扇,就差没用下巴去看人,十足地傲。
凤听藏在盖头底下的脸色不大好看,微微蹙眉,她认得这个声音,况且能在这大喜日子里如此失礼喊停,想也知道是那位早先便往外放话的县令家的嫡次女。
活了八辈子,这蠢货还是一样令人厌恶。
似是感应到她情绪有些焦躁,苏洛借着宽大婚服遮挡,悄悄握住她手捏了捏示意她不必担忧,很快又礼貌撤回了手。
苏洛没开口,倒是凤舒怀看了一眼来人,先是皱眉,随后面上挂起和蔼的笑,无论她自己对这么亲事有什么看法,但女儿今日大婚,若是让人闹起来,丢人的也是她们凤家。
凤舒怀率先开口道:“殷侄女来得巧,今日我家听儿大婚,殷侄女若不嫌弃便先请落下,稍后喜宴开席,我定要与殷侄女好好喝上两杯。”
“呵~”
知道凤舒怀是不想让自己惹事,殷芷却不打算配合,“大婚?”
她抬脚跨过正厅门槛,“我不同意,这是大得哪门子婚?”
“我早有意于凤家女,凤家主不肯将女儿嫁到我殷家来,倒是将女儿送到村子里的农户人家里吃苦。”
“怎么?凤家主是觉得我殷家不行,还是觉得我堂堂县令之女都配不上你家千金?”
她说罢,也不管凤舒怀脸色难看,转头看向站在苏洛身边戴上了红盖头的人,伸手就想要将盖头扯下。
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握住,半分挣扎不得。
苏洛是常年在地里干活的人,拿捏一个自小娇生惯养长大半点苦都没吃过的县令之女简直轻松至极。
她一个错步,小心护着新婚妻子站到自己身后,而她牢牢挡在凤听身前,手里仍然死死捏着殷芷的手不放。
表情端肃,语气却没太大起伏,冷静说道:“这位小元君,请自重。”
殷芷努力许久都没能将手抽出来,红着眼瞪一眼苏洛,“还不快放开本小姐的手?”
她到底是个元君,虽然苏洛力气大到将她抓疼了,仍旧忍着不想服软。
凤舒怀虽然也烦她不分场合撒野,却也不想让苏洛和她对上,毕竟殷芷背后可是有富水县的县令母亲在撑腰。
“小苏啊,你先将殷小姐的手松开,都是误会。”
凤舒怀赔着笑脸道:“一场误会罢了。”
说着又看向殷芷道:“殷小姐,凤殷两家从未提过婚嫁方面的事情,你可不要胡言乱语坏了我女儿名声。”
“凤某不敢替县令大人管教女儿,但你今日最好还是不要继续胡闹,否则,我只能去向县令大人求个公道。”
被她搬出自家母亲来暗暗警告,殷芷有些恼,可她十三岁时偶然见过彼时十六岁的凤听。
当即便立誓等十六岁成年后定要向凤家求娶,本来凤听这两年婚事没个着落,殷芷心中还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