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看见乔砚的表情从最开始的生气一下子变成了惊讶、心虚、脸红到回归平静，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乔砚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回讲台上坐下继续看书
周欢又给丁玲写纸条:“我又磕到了”
丁玲:“我也是”
实际上的乔砚哪儿还有心情看书
一方面是最初的羞恼与职业反思：她首先感到的是一种被窥探的羞恼！这些小孩整天脑子里面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一天天不关心学习就观察她这个人了是吧？就一条围巾还要被她们深度剖析……也算猜对了
一丝自嘲掠过心头，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只是青春期的本能，对亲密关系的一种天真揣测，她气不起来，反而有种被“看穿”的无力感
酒红色的围巾正柔软地贴着她的脖颈，此刻却像一道灼热的视线，她和宁钰平时的相处，在旁人眼中，真的已经特殊到需要用一个“cp”代号来指代了吗？是宁钰帮她整理教案时靠得太近？是她们一起吃饭时笑声太多？还是宁钰看她的眼神早已明显到连学生都无法忽视？乔砚忽然意识到，她一直以为隐藏得很好的、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微妙情愫
“艳遇”……这个称呼带着戏谑，却奇异地击中了她内心某个隐秘的角落，她从未用任何标签去定义过她和宁钰的关系——师生？朋友？家人？似乎都是，又似乎都隔了一层。而这个由学生创造出的、带着青春幻想色彩的代号，像一面哈哈镜，扭曲却反射出某种她不敢直视的真实——她和宁钰，在别人看来，是“一对”？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失序，不是纯粹的抗拒，反而有一丝……被“认证”了的隐秘窃喜，尽管这认证来自一群半大孩子
如果宁钰知道了这些，她会怎么想？是觉得被冒犯，还是……会和自己一样，宁钰还那么年轻，她的世界应该更广阔，不该被卷入这种带着窥探性质的流言里。一种身为年长者的保护欲油然而生，她不能让宁钰承受这些
潜意识里，乔砚不断地在安抚自己
第20章勇气
下了晚自习，乔砚回到办公室
宁钰把热的红薯递给她:“诺，掐着点儿买的，趁热吃”
乔砚接过来:“谢谢”，上晚自习前心心念念的红薯此刻也不想吃了，乔砚只把它握在手里
看着宁钰亮晶晶的眼睛，告不告诉她？一个念头在乔砚心中清晰起来
宁钰看乔砚忧心忡忡的样子:“学生惹你生气了？”
乔砚深吸一口气，将揉皱的纸条展开，推到宁钰面前，声音却尽量保持平稳：“看看现在的学生，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宁钰疑惑地接过，低头看去，乔砚假装不经意间看着她的表情，看到宁钰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先是惊讶，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但又强忍着
“这些小孩…·…整天瞎想什么呀!”宁钰没有抬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明显的笑意，宁钰在心里悄悄暗爽，但嘴上还是否认这一切
若是平时，乔砚或许会配合着用玩笑化解，但此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宁钰，眼神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和挣扎的平静
“宁钰，”她开口，声音低沉，“你觉得这很好笑吗?”
宁钰的笑容僵在脸上，察觉到乔砚不同寻常的严肃:“乔乔，你……生气了?这只是学生们的玩笑，没必要当真……我……”她试图缓和气氛
“我不是生气……”乔砚打断她，目光转向窗外，又缓缓移回，落在宁钰脸上，“你不怕吗？我怕”
宁钰明白乔砚怕的是什么，但震惊她居然就这么说了出来:“怕?”
“不……”乔砚摇头，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宁钰，你很好，非常好！你年轻，真诚，热烈，你能喜欢我，我很开心！但我·…你知道的，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乔砚的话并没有浇灭宁钰的激情，反而勾起了宁钰的心疼，她看着乔砚，看着这个她仰望、追逐了七年的人，此刻正用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语言，试图在他们之间筑起一道高墙
明明你也是喜欢我的啊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许久，宁钰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不同世界?乔乔，你告诉我，什么是同一个世界?什么又是不同世界？”，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乔砚，她的眼底好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是因为我十八岁时，你三十岁?还是因为我等了你七年，从学生等到同事，却依然够不到你所谓的世界?你明明都知道都清楚，我为什么回到这个学校！”
乔砚被宁钰眼中进发的激烈情绪震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钰钰……你别这样……”
“我别怎样?”宁钰的情绪终于决堤，七年等待的委屈、这么久来小心翼翼隐藏的爱恋、以及此刻被推开的伤痛，一齐爆发出来，她握住乔砚的双臂，“乔乔，你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当年那个高中生了!我二十五了，我有独立的思想，有为自己选择负责的能力!我等了七年，我等到现在，不是为了回到你身边，继续做那个需要你点头认可的“好学生’!”
宁钰握得很紧，紧到乔砚的手臂都生疼，刺激着她的大脑
宁钰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有力：“是，你比我大十二岁，你经历过失败的婚姻，你有孩子，但这些怎么了?这些是你不值得被爱的原因，还是我不配爱你的理由?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去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宁钰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乔砚心上，砸碎她辛苦维持的冷静外壳。她看着眼前这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神倔强的女孩，那个总是对她温柔微笑、体贴入微的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