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带进新房间的巫闲显得有些惊喜,走路都蹦蹦跳跳的,她看过去时就赶紧正经起来,端庄地步行着;移开了视线就又忍不住悄悄扯住她的衣角,或许是因为眼睛颜色的缘故,他高兴的时候总像是身边在飘着桃花。
巫真从背包里找了找,还真的找到一株应该是凡人界时折的桃花。她随手把桃花递给巫闲,小孩睁大眼睛,双手接过桃花枝看了一会儿,小心地放在了身侧的储物袋中,然后对着玩家粲然一笑。
玩家还要赶着去看另外两个小人,截了个图这就准备走了,转身的时候衣角被扯住,她回过头,看到头发有些散乱的小孩双眼微亮地看着她,小声开口:“阿……家主大人,晚安!”
“晚安。”巫真说道。
告别了幼年期总是会有些黏人的家族成员,她前往了双子的院中。
巫真先去了巫斐的房间,十几年过去,她依然像是小时候那样,喜欢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一些日常小事,但持续一年的不眠不休、紧绷的精神和失去亲人的悲痛,还是让她在放松下来后哈欠连天,最后紧紧抱住巫真的手进入了睡梦中。
后面再去往巫淮的房间时,巫真都以为他睡着了,但他竟然还没睡,看样子在等着她的到来。
“我知道阿姐一定会来的。”在注视了她片刻后,巫淮笑着说道。
他在外面似乎不常笑,此时笑起来总觉得有些瘆人,玩家端详片刻,微妙地意识到了一代的时候,为什么她笑起来npc反而好像更怕她了。
巫真走到他床前,目光扫过他眼底的青色,问:“怎么还不休息?”
巫淮摇摇头:“睡前要亲眼看阿姐一眼,睡着后才不会再做噩梦。”
“……还有。”他垂下眼帘,低声说道:“……我真的很害怕,姐姐。无论您是夺舍也好,早已准备好了降临的躯体也好……都无所谓。只要您能回来……”
他说着说着,语气就滑到了某种好像只要玩家看上了哪具可以夺舍的身躯,他都能舍弃一切把人带过来的微妙意味。
巫真重新审视了他一下,主要是审视了他那三个【无情】【冷漠】【多疑】的词条——在这方面,双子反而是完全反过来的。之前家中氛围很好,巫淮能被察觉出的特质就只有无情,一直表现得非常稳定,而在家主死后,这种稳定就开始动摇。
如果巫斐也出了什么事……修真界会真有个麻烦的家伙横空出世也说不定。
不过想到自己某个时间段里在回档前是怎么霍霍东洲的,玩家很快略过了这件事,抚了抚他的发顶,说道:“不用做这些事。飞升之前,我的意志不会死去。”
巫淮好像平静了下来,双眼再度归为一片安静,他在榻上躺好,似乎是觉得这么大了还要家主在旁边看着入睡很不好意思,但这段时间他实在是身心俱疲,因此甫一闭上眼睛,他的意识就沉了下去。
依次看着小人进入沉睡之中对玩家来说就是顺手的事,哪怕不是亲临,她偶尔也会在家族界面关注。
她最后又去确认了巫霜的情况,又在总览界面看到所有的房间的烛火都一盏盏熄灭。在宅邸彻底安静下来后,她来到修炼室中,开始冲击完美筑基。
与此同时。
在隐界山附近,已堕魔的巫霜被带了回去的消息也传到了东洲各城池和宗门。
大宗的消息更为灵通,尤其是云见宗,在青城那件事之后,他们就一直关注着巫斐和巫淮的动向,第一时间就得知了二人当时也出现在隐界山,但带回巫霜的并不是他们,而是一个被他们随行护卫之人。
而那个人……有传言说,与已亡故的巫真巫家主极其相似。
云见宗对此有些警戒,毕竟邪修们总是能想出些阴诡计策,再加上这一年里二人的状态显著不对,他们怕这是邪修残党的阴谋,还请元别起了一卦。
元别迟迟没有回南洲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他也没有拒绝,很快得出了答复,那人的身份和来历他算不出来,但确认没有阴谋。
将卦象解读后,他犹豫片刻,又说道:“相似的结果,在我曾经为巫道友起卦时也出现过,这种独一无二的卦象十分罕见,所以我在想……这位,会不会是巫氏新的家主?”
“对隐世大族来说,为族中当代家主布置如此严密的反推算的禁制……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再加上隐界山那边传递回来的情报,这种可能性极高,不然巫氏的天才双子,实在没什么理由听令于某人。至于与巫道友身形背影相似……若真是同出一族一脉,有相似之处,不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吗?
“……”
此言出后,室内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良久,满平山握拳又放开,疲惫地闭了闭眼睛。
虽然早知道这些家族不会让家主之位空缺,但此时知晓这件事……还是让人觉得,世家果真无情。
一年过去,还不足以让他们将巫道友忘却,整个东洲恐怕都很难再忘记她,但巫氏家主所形容的,却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巫氏的家事,我们不好说什么。”云见宗掌门也默然了片刻,才说道:“不过还是给巫斐和巫淮递封信吧,询问一下他们二人的情况。”
毕竟是自家宗门弟子,这种关心是合情合理的。如果真的有什么需要宗门的地方,也能帮协一二,像这种大家族里的权力更迭,总是让人放不下心的。
也不知道巫氏族中的族老们,对巫道友的牺牲,又有何看法,虽然一年过去,传出来的唯一消息,也只是有了一位新的家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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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加更失败[化了]周六有事要出门继续日3,看周日能不能日6
第104章◎家主的秩序不容打乱◎
云见宗很快收到了双子的回信。
信中表示他们现在很好,家里也很好,师尊和师门中的各位长辈都无需忧心;以及他们还要在家中待一阵子,过些时日会返回宗门。
在门外多待一段时间这个无妨,甚至待上几年都不会有什么,对境界较高的修士来说,出宗一趟数年甚至数十年都正常。
二人虽然仍年纪尚小,可也不是当初那种会令人担忧的年龄和修为了,如今他们已至结丹期,如果想的话,甚至都可以出师了。
若是没什么要事,宗门不会随便召回他们,耽误他们的历练和修行。
而他们来信之中的言辞,比起先前也要温和从容许多,甚至称得上轻快二字。
在巫道友身死道消后的那一年里,二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枯败的沉寂,哪怕身为通明剑体的巫斐都同样如此。
当时满平山和掌门还忧心巫斐会剑心有损,就像梦中那样,但或许是剑心损伤的这种危机出现过一次,又被那位家主化解,这一次她竟然硬生生撑住了,只是整个人状态大变,交涉事宜基本都交由巫淮来做,自己却格外缄默。
收到信时,云见宗人原本都不指望看到巫斐的笔迹,没成想非但见到了,对方的状态好像还有回升。
巫斐和巫淮毕竟是云见宗此代寄予厚望的弟子,几个修真界老油条先是惊喜,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下一秒就不可避免地又开始忧虑起其他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