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罪正坐在餐桌边读报纸,暖暖的阳光敷在他身上,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抓着报纸的一边,他低头默默查看,岁月静好。
“哥。”
裴梦手里攥着行李箱的铁杆,指尖发青,她鼓起勇气和陈罪说话,再次渴望一句挽留。
她想,如果陈罪说一句别走,自己就会立马放下行李箱上楼,然后打死也不走,一辈子赖在哥身边。
可天从不遂人愿。
陈罪的目光从报纸离开,抬眼看了裴梦一会,然后又盯住报纸。
“嗯,知道了。”
表情一如既往,语气也是极其稳重,全程没把报纸放下。
就像,裴梦如今的离开太过稀松平常,如同不喜欢的玩具恰好丢失,根本就不必寻找。
“哥你照顾好自己。”
裴梦缓慢转身,穿过门廊,坐上了妈妈派来的车。
不是冬天吗?天气怎么这么好。
太阳高挂,碧空如洗,澄澈透明。从前裴梦最喜欢这样的天气,但现在她心里郁闷的很。
只能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说不定陈罪离自己远了,心情也会好,毕竟上一世陈罪抑郁的原因是——目睹/乱/伦关系的产生。
“呵,都是狗屁。”
狗屁/乱/伦,狗屁兄妹,她明明和陈罪毫无血缘关系,怎么继兄妹的关系反而给自己套了一把枷锁。
如果自己和陈罪只是同学,那么裴梦的喜欢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
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担心暴露就会被讨厌,不用担心靠近就会失去,不用谨小慎微的去关心,不用怕被抛弃。
真是烦死了。
裴梦把手放在脸上,认命般缓缓闭上眼睛。
可惜,他们做过兄妹,怎能做恋人。
新家布置得很好,妈妈的效率一向很高。这里的客厅有裴梦喜欢的大落地窗,阳光从玻璃外面毫不客气地倾泻而出。
她的房间也是按照以前的样子的,瓷白的地砖上连粒灰尘都没有。
家里空无一人,东西都被规整好了,一尘不染,冰箱里也是满满当当。
不过那晚裴梦没吃饭,没胃口,没人陪。
她蒙着软乎乎的被子,就这样一觉睡到上午十点。
窗外又开始下雪,天空都是白色的,玻璃上升起一片又一片的雾。
裴梦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刚一解锁就看见妈妈发来的微信。
——自己解决吃饭问题,我在公司,少熬夜。
她拉起键盘回了微信。
——好。
刚回完肚子就传来很响的一声,咕——
正准备去楼下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垫肚子的,裴梦的脚一触地,小腹忽然刺痛,然后便感到一股热流,红色的血液就透过睡裤漏在床上。
靠。生理期来了。
裴梦心里大骂一声,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换了下身的衣服,拽下床单放在洗衣篓里,自己的房间肯定是睡不成了,裴梦转身就推开客卧的门,又躺在床上。
浑身无力,小腹一抽一抽的痛,好像有一辆大卡车在反复碾压她的肚子。
裴梦每次生理期总是要疼个死去活来的,刚搬来新家却没个医药箱,也没个暖贴,她自己又下不去床。
在她疼了两个小时未果后,浑身冒冷汗,意识模糊之际,果断给许令发了微信。
——闺蜜,江湖救急,我要疼死了,急需布洛芬和暖贴,最好带份粥来,我两顿没吃了。地址:环湖佳苑,密码:4523689。爱你^3^
裴梦也不知道等许令等了多久,她的意识模模糊糊,头也重重的,觉得越来越冷,把被子裹得越来越紧。
她开始做一个又一个的梦。
梦见陈罪的墓碑,梦见哥哥那张憔悴得没有半分人样的遗照。
梦见大雨落下的洛杉矶机场,梦见自己坐在那辆绿色taycan里得到陈罪去世的消息。
梦见她对陈罪发了几百条消息,最后换来的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梦见她不顾一切吻陈罪那天……
记忆如此浓重,每一次闪回对裴梦来说都是在心里凿下一根根木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