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木也跟着捣乱,副歌刚到,他忽然伸手把另一支麦克风抢过去,低沉又醇厚的声音直接压在森寻后面。
森寻唱得张扬,带着少年气的冲劲;
徐嘉木压着节奏,声音稳得像在踩点。
之后他们又争争吵吵着唱了很多歌。
歌单被翻得飞快。
森寻坚持热血路线,从燃曲唱到老动漫主题曲,越唱越上头……可以说是全场的麦霸。
而徐嘉木偏向慢歌、民谣,谢怀秋擅长情歌、rnb。
宋青岚一直不唱,要么听,要么刷手机。
突然一首情歌,陈奕迅的《兄妹》,都让全场突然安静起来了。
前奏一响,包厢里原本还在抢麦的声音一下子弱了半拍。
徐嘉木原本还在翻零食袋,听到旋律,动作顿了一下:“陈奕迅的歌啊,我会啊。”
谢怀秋也会,他是粤语歌爱好者,两个人就想一起唱。(不过徐嘉木不会粤语,就唱的国语版。)
谢怀秋先开口,声音柔一点,带着他一贯的温和气质。徐嘉木接第二句,低沉干净,压着节奏。两种嗓音迭在一起,意外地合拍。
森寻难得不闹腾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兄妹》。
他忽然有点不自在。
包厢灯光晃动,他下意识往森遥那边看了一眼。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副歌唱到那句【不能相爱的一对,
亲爱像两兄妹】时,他眼神微微顿住。
可是我们就是兄妹啊……
森寻喉咙发紧。
他从来没把“兄妹”两个字想得这么具体过。
那是从小到大的称呼,是顺理成章的身份,是理所当然的距离。
可歌词落下的那一瞬间,那条原本清晰的界线忽然变得刺眼。
他意识到自己最近看她的次数太多
意识到她不再是那个跟在身后的小孩,而是一个会让别人目光停留的人。
胸腔里涌上一阵莫名的羞惭。
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他低头盯着茶几,指尖无意识地扣着边缘。
好惭愧。
竟然会对自己的妹妹产生那种情绪。
不只是肮脏的冲动。
而是更糟糕的,无法否认的心动。
【好像小偷一样卑微……】
在队里他是带节奏的那个,在朋友堆里他是最会开玩笑的那个,在她面前,他是理所当然的“哥”。
他好像习惯用自信当外壳,用张扬当遮掩。
可是你知道吗?
自信或许是自卑的饮鸩止渴。
他靠在沙发里,听着包厢里下一首歌响起。
“寻,听醉了?”徐嘉木歪头看了看他,“发什么呆?”
森寻回过神,嗓子有点干:“没有。挺好听的。”
在几个男生吵吵闹闹之后,谢怀秋突然递过一支麦克风给森遥,“轮到你了。”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森遥正低头剥橘子,抬眼时灯光正好扫过来,晃得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刚唱过。”
“那是合唱。”谢怀秋笑,“这次单人。”
森寻下意识接话:“她怕跑调。”
“你闭嘴。”森遥瞪他,怒目圆睁。
包厢灯光暧昧,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森遥忽然有点紧张起来。
她伸手接过麦克风,掌心微微发热。
“唱什么?”她问。
谢怀秋靠近一点,压低声音:“你喜欢的。”
森遥选了一首凯瑟喵的《青涩》,这是她最近比较喜欢的歌曲,有点清新和小俏皮。
前奏一出来就是轻轻的电吉他声,带点风的味道,干净又不黏腻。
森遥握着麦克风,脚尖在地上轻轻点拍。灯光落在她脸侧,柔得不像刚才那种喧闹场面里的她。
关于十五岁,你会想起什么?
会想起夏天晚自习后还没散尽的热气,有风从校服袖口灌进去;
会想起课本里夹着的那张小纸条,字写得歪歪扭扭,却反复看很多遍;
会想起附近的小卖部兜卖的芦荟梅子水;
会想起操场边的路灯,和刚刚开始变长的影子;
会想起傍晚天色从橘红过渡到深蓝的那十几分钟,好像全世界都在慢慢变轻……
会想起“喜欢”这个词还带着一点糖纸一样的透明感。
……
【尽管我后来把一切归为年少的青涩,尽管青涩早已不知下落。】
森遥唱到副歌时,声音轻轻扬起,是自然的明亮。
那种还没被现实打磨过的锋芒。
森寻看着她,忽然意识到,十五岁没有成熟,也不会暧昧。
而是真真切切地正在发生。
是她站在成长的车站,眼睛亮着,什么都敢想。
有些心动,不是欲望。
是见证。
是看着一个人,慢慢发光。
森遥笑了一下,眼睛弯弯。
十五岁是什么?
是青涩;
也是光;
他那独一无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