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声哄着明月,“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活的好好的嘛,能在这个世道活下去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我没事,昂,我没事...”
明月伸出右手胡乱擦了几下脸上的眼泪,“嗯,过去了,都过去了,你现在住哪啊,我去过沉家,他们...没说你住哪。”
思妍拉着明月的手,听到她的问话,眼神突然放空了,看着前方的江面,低声说,“不住上海,跟着易廷舟,在南京。”
明月又想哭了,她想抱抱思妍,但又怕磕着碰着她,只能握紧她的手,无声流泪。
思妍沉默着给明月擦泪。
“你走后没多久,易廷舟他就出事了,和那个毛老板差不多,那个时候我快要生了。”
“听到他入了狱,预产期提前了,公公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他从牢里捞出来,家业赔进去了一半...”说到这,思妍猛地扭过头盯着明月,眼里全是讽刺,“谁能想到现在巴结日本人竟然成了一种荣耀!”
她呼吸粗重,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一样,猛咳嗽起来,明月赶紧给她顺背,手抓着她的,握得紧紧的。
思妍缓了一会儿,靠在明月的肩膀上,声音微弱了下去,“后来他出来了,孩子也平安生下了,一点儿大。”思妍伸出手比了一下,“小猫崽儿一样。”
“我以为有了孩子,他就能安生过日子了,没有,他因为勾结日本人进了监狱,给易家丢尽了脸,公公就把他的职务给撤了,给了那边那个,他不甘心呀,和我说要出去自己干,成没成的不知道,回来的时候就染上了大烟,戒也戒不掉的...”
思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苍白的唇色刹时晕上了红,“那个时候,家里已经是那个在掌了,公公身体不好,早不管家了,后来公公去了,我们就搬去了南京,也不知道是谁和他说的,说孩子长的不像他,他就经常拿这个和我吵,我啊...我还想着让他戒烟,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再后来啊...你也应该听说了。”思妍抿抿唇,看了明月一眼,哀莫大于心死。
“南京和上海一样,他为了再巴结上日本人,就把我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