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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 2)

“前日新进贡的春茶,你若喜欢,待会儿拿些回去便是。”萧颛捏着茶盏的手转了转,意有所指,“你若只是喜欢茶,自然是想要多少便有多少,但你若还瞧上了什么旁的东西……”

“父皇,”萧宁煜轻啜了一口茶,有茶香在唇齿间漫开,神态自若,“儿臣自然只是喜欢上了您这儿的茶,最多就是还惦记着您这儿的点心罢了。”

旁边的案桌上还摆着尚未撤下去的糕点,是先前奚尧用过的那一份。碟子里的糕点个个精致松软,味甜不腻,每个碟子里各少了一块。

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那几碟糕点上,萧宁煜轻轻一笑,“父皇您瞧,也不止儿臣一人瞧上了您这儿的点心呢。”

萧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看向自己没个正形的儿子,语气半信半疑,“他就同你说了这个?”

“父皇,您还想他同儿臣说些什么?”萧宁煜仍是笑着,“再说了,儿臣又不是单请他一人,林林总总有七八人呢。卫显、崔士贞、郑祺、陆秉文他们那晚都在,也没见您问他们。”

这么乍一听,昨晚的宴席似乎真的没有暗藏着什么私欲,纯粹是几个年纪相当的少年人聚在一起喝酒话谈罢了。

“你倒有意思,世家都让你请了个遍。”萧颛闻言也笑了,总算将这件事揭过,末了状似无意地多问了一句,“那贺家呢?没请?”

“哪能啊?”萧宁煜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伸手去拿了块糕点,只不过拿的不是自己桌上的,而是边上那桌奚尧先前剩下的,“儿臣请了,他自己没来。总不能去将人绑来吧?”

“都说这贺家的女儿倾慕于你,按理说,贺家不该回绝你才是。”萧颛悠悠道。

贺家的嫡女贺云翘倾慕萧宁煜一事不是什么秘密,几乎全京都的人都知道,只因贺云翘曾放话非萧宁煜不嫁。不过,萧宁煜到底对贺云翘是何种态度却无人得知。

贺家是后起新秀,早年从商,家底殷实,富得流油。自从朝廷推行新政,允许商贾之家出仕后,贺家的人陆陆续续都有了一官半职,在朝堂上逐渐站稳脚跟。而今贺家二子更是一任工部尚书,一任礼部侍郎,大权在握,风光无限。

贺家嫡长子贺云亭卓尔不群,八面玲珑,不少官员都愿与其交好。在贺云亭的筹谋笼络下,以贺家为首的新秀一派势头正好,眼瞧着都快能与世家一较高下。

萧宁煜闻言,一时没了胃口,手上刚拿起的糕点本已拿至唇边,手又缓缓垂下。

他迎着萧颛试探的目光回视,面上似笑非笑,语气也很是散漫,“或许是贺家兄妹不睦。”

得了一句捉摸不透的应答,萧颛倒也不恼,顺着话继续问道:“若这一母同出、骨血交融的兄妹尚不能齐心,太子觉得这世上又有何人值得交心?”

这么拐弯抹角的一通追问终于将萧宁煜给问烦了,把手中的糕点往碟子里负气一扔,直言道:“父皇不就是想问儿臣昨日是否跟淮安王交心了么?儿臣现下就告诉您,未曾交心,想必今后也难交心。”

萧宁煜话音微顿,故意装出极其不耐的模样,轻嗤一声,“儿臣与那淮安王许是八字不合,相处起来甚是难受。”

“哦?还有这回事?”萧颛瞧着萧宁煜的样子,一时拿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双眼微微眯起来。

在短暂的寂静中,萧颛忆起一桩旧事。

思及这桩旧事,萧颛不由得轻笑出声,这倒让萧宁煜深感莫名,不禁侧目。

萧宁煜就听皇帝缓缓道:“你说你与淮安王八字不合,朕看未必。方才朕想起来,在你幼时,淮安王还曾救过你一命呢。”

萧宁煜的神情微僵,眼底流露出些难以置信,“父皇您说什么?”

“不知你可还记得,你八岁那年在御花园落了一次水。那会儿正值隆冬,湖面结了层冰,湖水更是冷得刺骨。你落水后愣是没人能将你救上来,还是路过的淮安王舍身跳下去将你给捞了上来,这才救回你一条命。”萧颛将这桩萧宁煜已经印象不深的陈年旧事娓娓道来。

皇帝平日里政务繁忙,按说对这等微末琐事是记不大清的。若非萧宁煜从湖里捞上来后整整烧了三天三夜,差点丧命,只怕这件事早已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彼时萧宁煜尚且年幼,萧颛满心以为他应当已不大记得此事,不料萧宁煜不仅没忘,还记得分外清楚。

他记得那年湖水的寒冷,也记得自己为何“不慎”落水。

毕竟他后来可是亲手将那位始作俑者,他的好大哥,先太子给了结了。

不过,对于那位舍身将自己从湖里捞出来的“救命恩人”,萧宁煜倒是不甚清楚。他只以为是宫里的哪个小太监或是巡逻的宫中侍卫,不会想到自己竟在那么早之前就与奚尧有了羁绊。

而接下来萧颛的一席话更是出乎萧宁煜的意料:“淮安王此次回京便不再回边西,日后留任京中会与你一朝为官。他是何等胆识过人、有勇有谋想必你也知晓。往后也可与他多走动,向他多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