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满没接话。
他想了想,想了又想,想了还想,想得不能再想,想到又开始用被子掐自己。
“我有罪。”
天满绝望极了。
“我好像——我是说好像,不是绝对,是带着一定主观心理影响和上头时期的不客观情绪,总之……”
漫画家的手指纠在一块,
“我好像还是想答应他。”
宫侑恨铁不成钢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他的声音看似平淡,实际上已经没招了。
“好,你答应他。”
“那么又回到我刚刚烦恼的几个问题了。”
“……”
死循环。
宫侑已经觉得自己能看淡世间一切,此时此刻如果宫治能乖乖地把吧唧还给他,他甚至可以将宫治无罪释放。
“要不我还是先工作吧——”天满犹豫地问,“再思考下去,好像也思考不出什么,但这个月肯定要开天窗。”
“行。”再和这家伙讨论下去,宫侑真会忍不住对他推的漫画家痛下杀手。
天满在昨日喜提十个助手——是佐仓前辈动员整个美术社,约定只要音驹能夺冠,就在暑假期间帮他赶稿。
在音驹夺冠后,他火速联系佐仓千代建好工作群,随时准备推进工作。
但正式请助手帮忙之前,他得先把分镜稿做好,让编辑审核通过,才能进行后续的工作。
而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以前一个人用一个月能画一话,那现在又多了十个绘画好手,那一个月画十话不是梦——他说不定可以一个月干出一年的工作量!
他决定好了!
他要一口气花十话的分镜!一张蓝图绘到底,干脆直接把安定中学的剧情一路推进到春高!
漫画家的斗志之炎正在熊熊燃烧,二话不说直接开稿,一边在电脑上回放野崎帮他拍的所有视频,一边攥着铅笔迅速在纸上写写画画,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假期不用上学,不用想着一定要几点前吃饭睡觉,干起活来堪称随心所欲。
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他要在暑假卷死所有漫画家!
“喂。”
“……”
“喂!”
“……”
“伊吹!”
不知过了多久。
天满的后背被重重地拍了一下,他吓得一激灵,一回头是宫侑。
来自稻荷崎的高中生已经穿好外套,背上自己的背包,整装待发地站在他身后。
“我要走了。”宫侑说。
他定的是晚上的列车,其实本来是下午,但他发现某人非常突然地进入生活不能自理的状态,决定承担起前辈照顾后辈的责任,于是改签了列车。
“晚饭在锅里,你记得吃。”
“啊……”
天满低头一看手机,竟然已经七点,他左看右看,发现宫侑还帮他收拾了房间,顿时不知所措地挠挠头。
“抱歉。”他苦兮兮地说,“我忘记你要走,没来得及招待你,我应该请你吃顿饭。”
“不用那么客气。”宫侑插着兜,又变回了那个酷哥,“你已经送了我一套限定吧唧,带我去吃烤肉,还让我免费住了一整天。”
“这哪一样啊……”
“你好好画《银月暴击》就是最好的招待。”稻荷崎的二传手挥挥手,“拜拜,我要去车站了,再错过列车,宫治那货会嘲笑我一辈子。”
“那我送你去车站。”
“别偷懒——画你的画去。”
“……好吧。”
天满还是把宫侑送到了楼梯口,这倒没有被拒绝,他站在楼梯上,目送金发男生的身影在转角处消失。
他收回目光,准备转身,回到独自一人的家里,就像他生命中大部分时间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在目送和独处。
就在这时,脚步声停了。
天满往下看。
天已经半黑,楼道里的声控灯忽然熄灭,只有楼道透进的一点光,勾勒出些许模糊的轮廓,宫侑似乎还没走。
“我没谈过恋爱,不是恋爱高手。”
稻荷崎的二传手站在最底下一截的台阶上,藏在阴影里。
“但我还算擅长打排球。”
天满不解地眨眨眼,这两句话的前后逻辑就像是从驴唇跳到马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