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前辈的表情就像是国文最后的阅读理解,明明平淡得和其他段落没有任何区别,但必须要分析出这段文字表达作者怎样的感情。
期末考试中,天满的国文分数最高。
漫画创作和小说写作差不多,明喻和暗喻很多,因此他还挺擅长分析文字里的情绪,主观题的分数从不会掉链子,但——这种能力放到现实之中,似乎不再生效。
这也没办法。
上帝给他开了一扇窗,总会关上一扇门。
他的确不知道孤爪研磨想表达什么?
表达对他的思念之情?或者喜爱之情?
天满在心里笑了笑——有点荒谬。
他回到宿舍里,在榻榻米上面轻声地走,找到自己的行李,他发现孤爪研磨没有跟上来,而是蹲在房门边上,像是地缚灵或者座敷童子。
他抱着换洗衣物直奔浴室,三分钟后又抱着脏衣服从浴室回来,可是研磨前辈还是以同样的姿势,静悄悄地蹲在音驹房间的门口。
即使是晚上,夏天的空气热得出奇。
室内有空调,会舒适很多。
“前辈不进去打游戏吗?”
“会吵到别人。”
“现在快十一点半,该休息了。”
“有点烦,想打游戏。”
天满看了看另一人。
他慢慢地蹲下身,达到视线齐平的位置。
他能看见研磨前辈的脸,倒映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光影,在暗夜之中熠熠生辉。
研磨前辈的长相很精致,或者说很漂亮,明明应该会是受欢迎的类型,但是似乎因为孤僻的性格成功地成为一个边缘人。他的头发比几个月前又长一点,如果不是骨架和身高,真的很容易认成是女孩子。
“……”
孤爪研磨停住手指,不解地抬起头。
“你干什么?”
“等待。”
“……等什么?”
“因为前辈在生闷气,而且肯定是因为我。”
天满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我显而易见不太聪明,所以——我不知道前辈为什么生气。”
“……”
“但研磨前辈你心很软,我可以等一等,等到提示键亮起来,你就会告诉我。”
“……”
研磨沉默,他把游戏机的屏幕熄灭,没有灯光的楼道昏暗,只有远处的窗户透出短短的一截月光。
虽然楼道很暗很暗,但他还能看清另一个人的眼睛——所以他只能低下头。
他有时候觉得这个家伙真的很神奇。
虽然知道笨,不知道是歪打正着还是故意为之,偏偏有股肯为他花心思的欣慰感。
他叹了口气。
“我在等你。”
研磨小声地补充前置定语。
“专门。”
他决定说得更清楚一些。
“这不是我会做的事,就算是小黑,如果太晚,我也会直接睡觉,我——”
孤爪研磨的手指攥着游戏机的边沿,紧紧地攥住。
指腹压在边沿的缝隙上,传来轻微的刺痛。
“伊吹天满。”
说不清从何时起,从早之前。
说不清为什么,反正他没想通。
“我对你,和对所有人都不一样。”
孤爪研磨适时地顿了顿,他偷偷地抬起一点脑袋,极快地瞄着另一个人的表情,又再度缩回去。
“所以。”
这不能怪他,归根结底是伊吹天满先开始的,追在他的身后,一点一点地挤占进他的高中生活。
他稍微地、不过分地、有点贪心地想让对方负责。
“不管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你都要对我特别不一样。”
“……”
天满身形稍僵,缓慢地思考,眼底浮现挣扎的茫然。
——呃。
他没太搞懂是什么意思。
——甚至有点想歪。
他可能染上一点点……性缘脑,归因于晚上听了太多关于自己关于其他人的情感故事,让他的思维瞬间就拐到歧途之上。
他居然觉得研磨前辈的话——听着有点像是少女漫里的末尾、单页、全幅、加粗、放大的重点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