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没带敬语。”
“以下犯上。”
“……”
天满沉默地瞥他一眼,皱着眉头开始从药箱里找退烧药,低头看上面的适用病情和服用剂量,拿着真正的阿司匹林,拿在手里递上前。
“吃药。”
“你就不能不管我吗?”
“不能。”精神成年人严肃地说,“我会一直盯着你。”
“……唉。”
孤爪研磨捉摸不透地看了一眼伊吹天满,忧愁地叹口气,并没有接过去,而是握住身边人的手腕,轻轻地抬高,再低下头咬住那颗胶囊,吞进嘴里。
温软的唇、或者是舌,蹭了天满的手心一下,让他顿时僵硬不动。
“……”
天满怀疑地眨眨眼,手指轻颤,他感受到手心里的异样湿润,莫名地开始心慌不安。
在研磨前辈放开他手腕的一刻,他第一时间缩手伸到旁边,故作掩饰地拿起装满清水的杯子。
“喝点水。”
研磨的手还是垂在身体两侧,懒洋洋地凑在水杯边上,静止不动。
——不是。
——他不能自己喝吗?
天满迟疑着,他微微扶起水杯,果真孤爪研磨顺着他的动作,喝下一小口。
他皱着眉放下杯子,抬眼便对上金发前辈,那人靠在床边,直勾勾地看着他。
好诡异。
天满立刻从床边站起来,呼吸有点发烫,不知所措地呆立着。
“我有点困。”床上的人说,“能把窗帘拉上吗?”
“啊……好。”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给自己找事做。
天满听见指令,马上弹射起步,用打快攻的速度,走到窗边把窗帘轻轻地笼上,确保没有一点光线漏进来。
房间瞬间灰暗下去,他本来准备继续看书,但突然在黑暗之中,他听见边上悉悉索索钻进被子的声音,无所适从的感觉愈演愈烈,有点坐不下去。
“要不……我先走了。”
“这样。”
孤爪研磨已经躺下去,露出一个脑袋,那双夜光眼睛泛着极淡的荧光,半合眼睛,用一种欲语还休的目光望向这一边,从被子里伸出半只手掌挥了挥。
“明天见,天满。”
最后这个词非常低,非常轻,尾音上翘。
就像是被舔了下手心,凉凉的。
“......明天见。”
天满更加不自在,他脚步不停地向房门挪移,三步并两步跳下楼梯,从孤爪研磨家里跑出来。
他走向院子,晒在阳光下,终于感觉身体上难受奇怪的感觉慢慢消失。
然后他听见身后的门,飞快地咔哒一声,锁上了。
“......”
霓虹的房门不是自锁的,要么从屋外用钥匙锁,要么从屋内反锁。
屋外他没有钥匙,屋内只有一个人。
天满抬头看着二楼的一扇窗户,在几分钟之后,拉开帘子露出一个脑袋,在玻璃窗后面与他对视,嘴唇微启。
「笨蛋」。
天满真是活久见——见过孤爪研磨算计人,还没见过算计自己人。
温度不会改变一个人拔剑的速度,音驹的大脑只花了三分钟,就把他从家里赶出来。
天满甚至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中了邪,居然莫名其妙地选择主动离开。
——他真是脑子坏了!
头顶上的窗户,窗帘拉开,孤爪研磨故意靠在床边,离窗户很近,显眼的布丁头在玻璃背后若隐若现。
他都能想象到孤爪研磨的表情,开开心心在独自一人的房间里,不受限制地玩起他想玩的游戏。
——哈。
天满冷笑一声。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他站在院子里,最后向上瞟眼布丁头,果断地掏出手机。
——是前辈先动手的。
——他要从根源上让孤爪研磨失去太空枪战。
音驹高校附近的单身公寓。
“你问山田是谁?”
野崎梅太郎递给天满一本《恋爱吧》,摊开来点中其中一个人物。
“这就是山田。”
天满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地看向《恋爱吧》。
山田,八十一章没露过一次脸,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阴魂不散地突然冒出来,挥之不去地散发存在感。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这个家伙把太空枪战变得富有挑战性。
只要没有“山田”,太空枪战就是个无聊的单机小游戏。
天满一目十行地审判这个配角的故事线。
——铃木的青梅竹马,寡言少语的冷面校花,不仅学习成绩是校园第一,甚至还是职业演员,拥有万千粉丝和追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