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满平时性子摆烂,但这是经过社会驯化的成果。
刚当漫画家的时候,他还会精益求精地改稿,力争最完美的效果,可周刊一周一周地画下去,到后期已经变得得过且过,能通过编辑的审核就是胜利。
但面对排球,他不愿意得过且过。
竞技体育和画漫画不一样,面前只有输和赢两种结果。
埋葬在年少时期的无用胜负欲再度冒出来,像是盘踞不散的魂灵,在他的大脑中喋喋不休。
井闼山只差六分,即使和之前那样打拉锯战,这场比赛最多也会在二十分钟内结束。
而二十分钟,不足以让一个低血糖的人恢复精神。
天满缓慢地意识到——如果这时候下场,他很可能没有机会再次上场。
——但二十分钟。
——他或许能撑下来?
他忍不住捏起宝矿力的瓶子,发现连捏动塑料瓶的力气都没有多少,手臂酸痛无力,浑身细胞齐心协力地一齐抗拒着愈发亢奋的意志,可意志却越来越逆反,在心中愈演愈烈。
“我想……”
他的声音迅速被打断。
“别逞强。”
天满听见旁边的声音,教练席位的长凳只能容纳三个人,所以教练和队员一般都会专门让给最虚的那两人。
“现在逞强。”孤爪研磨语调平淡,“一点意义都没有。”
“只差一点……”
“你不会认为——音驹离开你就会完蛋吧。”
“……”天满抿嘴,“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
天满无语。
他这次没有反驳,不想继续进行这种低龄吵架,显得他很弱智。
——好吧。
他的确觉得音驹缺他不可,他又没说错什么,他们面对的可是井闼山——无论是防守还是进攻都不能落后半分。
音驹的确一向善于防守,但一味地防守就是落后挨打,绝对不能抛下进攻的手段。
可他,他居然还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天满的心情现在又不爽又郁闷,还因为刚从剧烈运动脱离出,肾上腺素仍然持续分泌,他的大脑嗡嗡的像是纠缠紧绷的丝线,拧成一个打不开的死结。
所以现在不要和他吵架,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他平时看着脾气好,但内心其实是很凶恶的!非常凶恶的!
但即使周围是安静的,时间也在缓慢流逝,甚至会在负面情绪积压的时候流速更快,他还什么都没做,耳边就传来裁判吹哨的哨音。
“我……”
这是最后的机会——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打比赛。
天满随着哨声立刻开口,可脑袋马上被手刀敲了一下,话语再一次被打断。
第二次打断他了!
他又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始作俑者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暗金色的眼眸心虚低垂,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移开视线,过了几秒又转回来。
天满瞪着他,撇撇嘴,语气第一次很冒犯,违背社团前后辈的基本礼仪,甚至没用敬语。
“喂,有话直说。”
“……”
下一秒。
天满的头顶被轻轻地碰了碰,还是同一个地方,只不过这次力道微小太多,轻盈又柔和,像一片羽毛随着风飘起,又随着风落下。
“冷却结束了。”
“哈?”
“复活仪式。”
孤爪研磨的声音也像羽毛一般。
“乖乖坐着休息,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本周榜单字数写够了~
周四再见~含泪挥手~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