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场换人是个相当尴尬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受伤,如果不是因为战术调整,那就必然是因为失误太过严重,或是执行不了本能承担的责任,而被教练选择暂时放弃。
灰羽列夫觉得他要哭了。
他真的会哭的!!!
“教练——不要啊!”他喊道,“我下局一定不那样了!”
猫又教练铁面无私,他恳切又遗憾地望着灰羽列夫。
“这是比赛,没有回头路可走。”
——如果音驹再丢掉一局,这把比赛就结束了。
中场休息结束后,音驹更换场地来到另一侧,阵型稍微变化,以防守为主。
在一年级还未到来时,音驹其实很习惯让一追二的打法,他们在第一局会暗藏锋芒,等分析清楚对面的所有套路和方法后,再开始反咬。
所以大多数队员都没有特别忧心。
发愁的只有精神乌野人的天满。
他有些焦虑地坐在凳子上,疯狂抖腿,震得旁边人都不舒服。
“……”研磨用膝盖撞了一下,“至于吗?”
“我觉得列夫要碎掉了。”天满一直偷偷瞟那边,“我们真的不用管管他吗?”
在他们乌野,这种时刻往往就是互帮互助体现坚定队友爱的时刻——必须严肃重视!
他们会想那种少年漫里特殊的一页分镜,或是抱在一起大喊友谊和羁绊,或是突然讲出点醒同伴的一句话,或是相互对立无人言语的静默。
总之!必须要行动起来!
想当初,在他高一时候,第一次ih因为同年级的二传翔太状态不好,传球接连失误被替换下场,最后输掉比赛打道回府,他在拉面店又当爹又当妈,整整安慰了那家伙三个小时。
“猫又教练刚刚不是嘱咐了。”研磨拆下两根香蕉,递给天满一根,“不要去打扰列夫,让他一个人自己想想。”
“这就是冷暴力!”
小乌鸦最受不了这种,这群猫真是冷血动物。
“让他下场利大于弊。”研磨低头解释,“列夫这种一根筋的人,他只有看见残酷的竞争,没有人会在原地等待他,才会正视自己的短处,才能寻求改变。”
“……”天满侧目,“研磨前辈。”
“嗯?”
“你发誓你绝对不是因为给列夫传球太累了所以这样才说吗?”
“……”
孤爪研磨又用膝盖撞了一下旁边多嘴的家伙,目光移向远处的灰羽列夫。
“列夫能行的。”
被队友冷落的列夫站在替补席的最末尾,像是一个高大的柱子,平时活泼开朗的少年此刻非常沉默,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他原以为胜利应该不算难事。
这一路在ih的赛程中,音驹还未尝过败绩,就连一个小局都没有输过。
在场外注视场内的时候,他觉得每个队友都游刃有余各司其职,像是身体里流畅的血液和有力的脉搏,为队伍赢来胜利。
这和他想的剧本不一样。
他没有拦下一颗球,也没有扣中一颗球,他无法融进这条深红的血管之中,他经常想不清自己应该站在哪里,更想不清自己该做什么。
第二局比赛继续展开。
这一局开局较为常规。
井闼山学院的首发站位是饭纲掌、佐久早圣臣、铃木智也、松田拓真、后藤望、小野悠斗,自由人是古森元也。
音驹高校的首发站位是黑尾铁朗、山本猛虎、海信行、犬冈走、伊吹天满、孤爪研磨,自由人是夜久卫辅。
灰羽列夫望着场内的十二个人。
音驹由黑尾前辈开球,以上手稳固发球,刁钻地打向井闼山二传饭纲的位置。
井闼山似乎早有预料,自由人古森直接上前一步,在排球到来时用手臂托起,同时撑地板迅速跳起,站到一个奇妙的位置,同时给二传和攻手都让出前进路线。
饭纲跑到网前的落点,后方他的队友们准备联合进攻,只见铃木率先跳起,但排球并未到达合适的落点——他也没扣中!
可惜并不是井闼山的失误,铃木的更后方跳起后藤望,居然准备进行一次梯次进攻,第一个人诱惑拦网跳起,由第二个人正式扣球。
音驹虽然自由人不在场,防守却依旧稳固。
拦网的海和犬冈的确未拦住,但其余人早早地后撤在后排,就是因为井闼山的攻击层出不穷,四个人绕着拦网队员,提前九米宽的后方空间防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