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疑惑完,祁鹤卿便伸出一只手来将攒了一小窝的雨水扑到了江芜的脸上。
两人在廊下打闹起来,像两个幼稚的孩童,迎春过来时便瞧见的就是如此的光景。
一个是清冷狠戾的锦衣卫北镇抚使,一个是娇弱清丽的世家千金小姐,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在廊下光着脚玩水。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确很美好。
迎春看了好一会儿才举着伞跑过去接两人回府。
“小姐,祁大人,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说着,迎春把油纸伞竖起,预备去帮江芜拧去鞋袜里的水,“小姐和祁大人坚持一会儿子吧,丁府现下大乱,怕是没工夫管咱们,鞋袜衣裳的回府再换吧。”
“的确乱。”江芜轻笑,“也的确该乱。”
祁鹤卿也点头,动作自然的接过迎春递来的锦帕,他没有先擦自己的脚,而是抻着胳膊搁在了江芜的脚边。
江芜与迎春都愣了一下,只见祁鹤卿微微蹙眉瞧了一眼锦帕,发觉有些小,便抬手拽过自己的披风来裹住了江芜的双脚,接着又转头去拿江芜的绣花鞋将水倒干,立在石柱上。
白袜在他大手中显得小巧,他用力拧了拧水分,随后递给江芜,“先凑合穿吧。”
对上江芜愣愣的神色,他抬手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有。”江芜回神,连忙接过来套上,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将祁鹤卿的披风叠好。
迎春在两人身后看的直笑,她倒是没想到,祁鹤卿这个人瞧起来像是什么都不会的,没成想还是个会心疼人的。
两个人实在是般配。
静等两人换好鞋袜以后,三人前后走着,准备托管家转达丁香一声就先回府去。
结果还没看见管家却先看见了失魂落魄的贺泱泱。贺家人只带走了贺丞相父子,将她弃之如敝履丢在了这里。
贺泱泱浑身湿透,在雨里缓慢的挪动着脚,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她也察觉到了几人的目光,抬头时正巧看见与祁鹤卿在同一伞下的江芜。
恨意的目光直射过来,江芜却不以为然的耸肩一笑,露出挑衅的神色。
贺泱泱直直的朝她冲了过来,像是疯子一样的大喊,“江芜,我要杀了你!”
第25章心意初现
贺泱泱奔驰而来的速度极快,祁鹤卿左手撑着伞,原想伸另一只手去拉江芜,将她护在身后,结果扑了个空。
方才还在他身侧的江芜几乎一瞬间就躲闪到了一旁,转身伸出腿去轻而易举的就绊倒了贺泱泱。
她冷眼看着匍匐在地的贺泱泱,嗤笑一声,“杀了我?”
“贺小姐自己做下的孽自己还,理所应当,与我何干。”
寒光一闪,江芜的匕首已经抵在了贺泱泱的脖颈上,对上她恐惧惊讶的神色,江芜微微歪头一笑,“还有啊,或许要让贺小姐失望了,我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不过你和你那恶心的兄长,倒的确是,蠢货。”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轻飘飘的,但贺泱泱听的十分清楚,她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女娘,回忆起从禹王府至今的种种,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难怪她明明找了丁香顶替还会被传出风言风语,难怪她今日刚出府门就被人敲晕带走,难怪今日她一睁眼,就进去了人间炼狱。
原来是她!
竟然是她!
她一直在等一个时机,一举掀翻整个贺府,让他们再也不能与别人结亲。
如果是这样,那能嫁给贺临之的人,便只有她贺泱泱一人了。
贺泱泱低声笑起来,笑声中藏着压抑与绝望,缓缓抬头看去。
雨水打湿了江芜的长发,贴在她的脸上却不显狼狈,雨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此刻的她眼中满是清冷与狠戾。
贺泱泱幡然醒悟,她的确蠢,竟然还找江柔做盟友,江芜一人能玩她们十个。
论心计谋算,她终究比不过。
只能低头,认输。
“朝朝。”祁鹤卿走到江芜身边,为她撑起伞,“莫要同不值当的人说废话,我送你回府去。”
“好。”江芜应声收起匕首,顺着祁鹤卿伸出的手起身。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贺泱泱摊开手,被雨水泡到发白的掌心中躺着一个青色的小瓷瓶。
这是方才江芜给她的,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