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大喜,犒赏三军,并令前方押解摩多皇室即刻返京。
季清禾心头一跳,难道他就要见到楼雁回了吗?
可高兴不过一瞬,随即自己又否定了。
庆王是藩王,不可能轻易离开封地。
随军回来的可能是任何人,唯独不会是他……
果然,带人回来的是穆昊安。
少帝封摩多太子为顺国公,常住盛京。余下宗族皆被一一安置,并未生乱。
摩多国划入大巍版图后,有天山为界,未来数十年北部不会再有战乱发生,大巍可得以休养生息。
季清禾主理后续事宜。他将摩多族人打散后,东至幽州、西至灵州,分别安置在广大边境一带,部分贵族被吸纳所用,意图“授以生业,教之礼义,互为通婚,数年之后,悉为吾民”。??
诏令天下那日,举国欢庆,宫里也为有功之臣设了宴。
唯独季清禾早早告退。
回了季府,望着满月独坐庭院,季清禾灌了自己一壶酒。
他想楼雁回了。
这几年无数的书信寄出,一箱箱东西送去西北,可那人终是不在眼前。
他伤好了吗?
身边是不是有别的如花美眷了?
难道还在烦军中的事?不会又通宵达旦,不爱惜自己了吗?
会不会想他的时候,也喝了很多酒?
会不会同他此时一样,也在看月亮?
……
那人每回的书信总是报喜不报忧,只为不叫他担心。
瞧瞧,今日才到的亲笔居然是恭喜他正式入阁。
狗东西,探子安的可真多!
宫里都他的眼线,当真放肆。
可放都放肆了,怎么不更放肆的偷偷回来看他一回?
季清禾盯着满池荷花,不由想起之前少帝同他说的话。
【老师,我要撤藩。】
不是“朕”,是“我”。不是“想”,而是“要”。
小皇帝终于下定决心。
这个问题,季清禾在楼灵泽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与他讨论过。
只是那时候还太久远,时机也未成熟。
如今,似乎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48章
撤藩并非一时兴起。
仁恩公季慈很早前就在朝堂上提过。
藩王割据一方,庞大的军费开支实在不是一笔小数目。
连年灾害,税收艰难,如此还被各地以各种理由索要军饷,千疮百孔的王朝根本负担不起。
季慈曾想过办法,当初对付北宸侯就是撤藩前的试炼。
虽然最终萧烈伏法,可牵一发动全身,伤筋动骨后劲太大,提议也被搁置。
楼灵泽还为储君时,便在清算各地军需。
有些老藩王已去世多年,承继爵位的新藩王成不了气候。有些则不但养寇自重,还与邻国勾结颇深,根本不将少帝放在眼中。
他只能提前布局,等待时机成熟。
坐稳皇位,朝臣换新,格局重塑,百姓安定,钱粮富足……
如今摩多国危机已解,民心所向,终于也轮到藩王这个老大难问题。
撤藩,各地藩王肯定是不乐意的。
但不乐意也不行,圣意已决。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
“打”是最下策,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最为上。哪怕到最后不得不开战,天子也须将姿态做足。
撤藩是少帝与太傅间私下商议后的事,但在召集各部阁臣讨论的时候,他的撤藩意见却遭到了群臣的反对,
原因也很简单。
藩王势力庞大,且拥兵自重。
若是诸王联合起兵,整个大巍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能与之抗衡。
何况里面还有一个战无不胜的西北王楼雁回。
若是他反了,到时候能派谁出征?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季清禾是一群重臣里年纪最轻的,可此时,众人不由都在观察他的神色。
后者眼观鼻鼻观心,垂手而立,仿佛置身事外。
等一个个吵得差不多了,少帝才唤了一句,“老师。”
季清禾出列,恭敬听旨。
楼灵泽钦点太傅大人为钦差大臣,赐双花金锏,全权负责撤藩的和谈事宜。内阁众人听令调配,万事以其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