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便不动了,就乖乖看着娘搅和锅里的肉粥,这是他们的早饭。
布致道忽然站起来了。
林悯有些奇怪,觉得他太紧张了,跟着他一起站起来:“怎么了?”
布致道脚下动了几下,整个人转了一圈,停下了,目光锐利地看着后面与大江相反的方向,平静地说:“有人来了。”
林悯跟他一起往后面看,半天,除了浓的什么也看不清的雾,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有声响,他知道他们功夫厉害的人或许听觉视觉什么的与别人不一样,瞧他这样紧张,虽说什么也看不见,也想,这里是江上码头,或许也有不信邪的旅人,跟他们一样,要清早往这里来看看有没有行船,是过路人而已,但是如今什么都肯听他的,想他自然有他的道理,谁都会骗我,他是绝对为大家好的,便道:“你心里不踏实,那我们赶紧走吧,我收拾东西。”往地下一看,咋舌心疼道:“只是可惜这锅粥了,还想着一会儿会不会出太阳,雾气就……”
“来不及了。”布致道长腿一跨,挺在前面,面色凝重:“躲我身后。”
林悯赶忙照做,傻子也登时站起来把娘护在身后,眼神里有一种极为熟练,因为充当了多年的保护者,所以此刻神志不清也油然而生的懵懂警冷杀气。
他两个一前一后,把林悯夹在中间。
布致道听见,晦暗灰白的蒙蒙雾气里,浓到看不清的地方,落地点足声、脚步声、剑鸣声、风吹草动,草木皆兵。
倾巢之力,多到数不清。
然而,茫茫雾气里,最终只有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孤身走出。
背上长刀仍旧刀柄向天,斜插在后,青衣白衫,衣袂窄袖分别绣有海河纹样,如今身居高位,气质换变,平添成熟稳重,行走间大刀阔斧,犹如狮虎闲庭信步,身上的墨蓝披风缓缓飘动。
“哥,又见面了。”
仇滦笑道:“我今天不过来见见悯叔,别紧张。”
第75章而今恶果当时因
布致道也笑:“你好喜欢乱认哥哥,都说了,我不是你哥,我叫布致道。”
又说:“这里没有你的悯叔,只有我娘子,娘子是万万不能给你带走的,他答应了要与我一生一世在一起,我们便一生一世也不能拆开。”
林悯见只有仇滦一个,在后面吐了口气,自以为悄声道:“别胡说,你别逗他,他老实……再当了真,我还要脸。”
“无事,悯叔,我不当真,我知道哥嘴里没一句实话。”周围这样安静,安静的蹊跷,仇滦自然听见,微微笑着,也对布致道:“哥,你如今也会演戏装傻这一套。”
布致道心里酸,嘴上没好话:“哼,我看你傻,追着人认哥。”
“演得很像。”仇滦这样评价,又朗声向他身后道:“悯叔,你还不愿见我一见吗?”
音声凄凄,听起来可怜至极:“你这样厌恶我了?连见我一面,给我看一眼也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