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家里太阳能底下洗澡,他可是浴室歌手来着,现在没手机放歌跟唱了,自己唱吧,林悯唱完《青花瓷》唱《菊花台》,唱个不停,人能出声儿才觉没那么抑郁,身上都洗干净了,唱歌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哑了,干净了的身上也白了许多,河中他的影子扭曲流动,林悯无不慨叹地想,裘老前辈要是在现代,干美白泥膜的和买生发液都赚得盆满钵满,偏偏在江湖上当医生,凄惨死于医闹,死了还要被另一拨医闹的挖尸,唉,真是时势造英雄,时势不稳,也能杀英雄。
嘎嘎嘎,河面好几只野鸭子向他游来,林悯眼睁睁看着领头的野鸭子看见他的时候呆住了。
苍天有眼!林悯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鸭子集体排着队在他面前溺水,足有五只!
剩下的看见什么怪物一样,吓得四散逃开,围着他远远不肯去。
晕了的这些反正肥美无匹。
简直是老天爷实在对他不住,总算开眼,林悯衣服都来不及穿,舔起口水,光着屁股捞起两只晕溺水的鸭子往岸上去了,辛苦在林中拾柴捡柴,刚洗干净的身上又蹭的全是泥,架起烤架围起炉,才发现他好像把打火石装在行囊里,跟那堆药材一起卖给药材铺了。
一屁股坐石头滩上,没办法,只好把那两只鸭子草绳绑住脚,拿石头砸更晕,准备再洗一下身上,穿上衣服把他们提到集市上卖给还在开的饭馆,卖不出去就提着当干粮。
听见他拿石头砸同类,同类哀号的声音,河里那群鸭子不乐意了,惊的纷纷四散飞扑,有的慌不择路,不往深水处跑,往岸上林子里跑,他泡在岸边不流动的浅滩处准备要洗的绷带都被涟漪带动,给它们翅膀扇走了,中心河水湍急,顺着水流让林悯踩着河水狂追也追不上,石头也砸不住,林悯更生气了,在河里追着一群鸭子像追杀父仇人,戾气重得吓人,不停拿石头砸:“靠!让老子裸奔啊!都给你们砸死!”
倒霉人设永不倒。
鸭子们被他追到深水处,冲他得意的嘎嘎嘎,林悯大吼一声,气得把手里大石砸到他们中间,溅起巨大水花,和更多的嘎嘎嘎。
踩着水中石子走回去坐在水里,真是累了,往后一倒,屏住呼吸,陷进水里闭气,想的是:“淹死算了。”
当然淹不死了,这里是浅水区,坐下去水才到他胸膛两点之上,他只是练练闭气,冷静一下,要不然他觉得自己脑子快把这河水烧成温泉了。
数够一百下,才喘息着从水里湿漉漉的出来,却见岸边有个青衣少侠盯着他看,双手掬着一捧水滴滴答答的漏,维持着准备洗脸的姿势,表情痴呆,眼珠子动也不动,蜡像似的。
就蹲在他那两只被砸得一脑袋血的鸭子旁边。
鸟过了,叶子也往河里落。
是同样愣住的林悯先开口,坐在河水里,伸出湿漉漉的手:“嗨……你好……”
青衣少侠还是很痴呆,眼睛转也不转地看着他:“……”
林悯看过武侠小说,虽说目前还没来得及见识,但是知道江湖上有一门叫点穴的功夫——哪个缺德鬼,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在河边点个人?!
林悯从河床起身,湿答答地走到这少侠身边,在他身上摸了摸:“点哪儿了?这么牛逼吗?”
他面色绯红,生气生的,水里憋气憋的,说话时嘴唇上就会掉下水珠,乌发拖在地上,趴在人脸前,裸如初生稚子。
青衣少侠动了,逃一样从林悯手下逃开了,摔在地上,徒留林悯一个尴尬伸手,笑说:“你没被点穴啊,吓死我了,我还说怎么办呢?我又不会解?”
身上忽然被罩住外衣,青衣少侠变白衣少侠了,林悯觉得他底下这身白衣比今天来木屋挖坟的那群人的白衣顺眼多了,这哥们儿长得也很帅,虽说比那个臭穿红衣裳的差了点儿,但眉眼周正,一身正气,人家看起来才像正派人士,还知道给裸男披衣服呢,怕我有伤风化,大概少侠也怕大白天看鸟长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