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救我!秀才一声惊呼,直直往萧雁识身上扑。
萧雁识顾头不顾尾,眼看着人就要跌进自己怀里,忽然横生一人,一掌将秀才拍飞。
打得热火朝天的诸人都是一惊,盯着那人露出莫名的神色。
秀才跌在树下,胸前红色蔓延一大片,尽是方才自己呕出的血。
萧雁识冷眼扫过一众人的表情,轻笑,戏演不下去了?
跟着他的三人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方才还打得要生要死的,怎的现在成了一副看不懂的景象。
好似为了解惑似的,萧雁识忽然将视线落到踹飞秀才的那人身上,难为薛公子大费周折,还要陪着匪首演一出戏,就不知道薛公子是想我回不了江陵,还是认为我剿不了匪?
萧雁识眸底尽是恼怒,一次又一次,薛犹总是如跗骨之蛆,好似一定要把自己圈在手中。
二人情浓时,萧雁识还能将此勉强当作情趣,愿意为他俯就一二,宠着自己的人罢了。
但如今二人撕破了脸,萧雁识再看着这个人,便觉得自己蠢极。
分明是一条毒蛇,一条极艳丽的毒蛇,每每朝人吐着芯子攀过来,眸底全是算计。
景蕴薛犹嘴里发苦,他现在是一步错步步错,无论是否夹带恶意,萧雁识看他都如敌人一般。
防备,挖苦,阴阳怪气,这样的萧雁识,每一字每一句都能剐入他肺腑。
还有你,萧雁识倏忽回头,看向那半死不活的秀才,三阳山的大当家,你也是好演技你们沆瀣一气,是觉得我是有多蠢?嗯?
一言既出,在场的人都震惊不已,唯独薛犹有些怔忡,稍一思忖,便想开口辩驳,但等萧雁识的目光扫过来时,他又闭上了嘴。
自己现在说什么,萧雁识都不会信的。
你怎知我是秀才慢腾腾站起来,扶着树,擦净嘴边的血,他眼底再无胆怯谨慎,明明还是之前文文弱弱的那个人,但周身气质已然大变。
你骨架小,换个秀才衣裳扮一扮也有几分那么个样子,但是指腹的茧子,走路时的步伐、轻重还有你的眼神。萧雁识夸过他的眼睛好看是不假,但真正暴露他身份也是眼睛。
那双眸子太过深沉,即便是假作胆怯时的闪烁,透露的也多是精明、不屑。
被土匪掳掠过的秀才只会是唯唯诺诺的,后怕且极力地想逃下山的。
而不是,紧跟着萧雁识,一副生怕被送下山的模样。
想到这里,萧雁识忽而笑出声,呵,自己何时这样思虑周全了?他抬眸瞥了一眼薛犹,虽与这人相识不长,但他教会自己甚多。
吃多了教训,总归是有几分长进的。
呵,倒是小看你了秀才盯着萧雁识,不过你认出我又能如何?这三阳山你进得却出不得,我据这里七八年,任你是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秀才往怀里探了探,脸色微变。
萧雁识摊开手,问,你是在找这个吗?赫然是一枚土花弹,制作粗糙,但隐隐能看出是模仿朝廷神器营的焰火弹。
你何时秀才忽的顿住,他猛地想起自己那会儿与萧雁识贴得极紧,未被对方推开。
照理说,如萧雁识这般警惕防备的人,是不该允许一般人挨得那么近的,原是那会儿他就已经顺手牵羊了。
呵,看你这慌乱的样子萧雁识指尖挑开土花弹的引子,漫不经心地一扯,那就遂了你的意罢,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轻蔑又无谓的模样。
乍起的焰火在空中崩开,散成久久不散的黄烟。
秀才看着萧雁识这一系列作死的行为,一点也猜不到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薛犹自认对萧雁识算是了解,但这也是头一次见识他的狂妄。
果然,未有几息,自灌木后窜出密密麻麻的人头,个个提着大刀,直直将萧雁识这一圈围住。
有二人从后边走出来,走到秀才面前,恭恭敬敬递上一把三环大刀,当家。
萧雁识轻轻一眼扫过去,好似全然没有看到这数十穷凶极恶的匪徒。
秀才直勾勾盯着他,笑得邪气,你不用瞧了,你带来的那些兵蛋子早就被处理了三阳山最不缺的是遍地的陷阱,你以为你偷偷地将人散开派上山就能万无一失了么!呵愚蠢!
啧,萧雁识挑眉。当了几年土匪还真拿自己当太岁了?他指腹捻了捻,再抬头时,四周的土匪皆是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