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将最后的疯狂与抗拒命运的力气消耗殆尽了一般,太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走到办公桌前,脸上的微笑像是看见了某种解脱。
人间失格的威慑下,身为异能的艾丽斯自发地退到了森的身边,警惕地看着少年。
第82章
“我的理由不是你想听见的。”
出乎森鸥外意料的是,太宰将打空了子弹的枪放在了桌面上。
人间失格是不具有任何攻击性的异能,森瓯外对太宰的体术实力心知肚明,知道对方一旦放下枪,就等同于解除了对自己的几乎所有威胁。
“那也无妨。”森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摸不透太宰治在想什么了,虽然不久前他就有所察觉,但还是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这一点。
他亲手带回组织的少年,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是名义上的监护人,是唯一可以勉强算与太宰治朝夕相处的人,对变化的原因却一无所知。
太宰治全身的绷带从没有完全解下过,旧伤好之前总会再以各种理由添上新伤。森知道那些伤口大多数是太宰自己弄出来的,如果太宰不想,没几个人能伤到他,所以只要不危及生命,对此从未进行过干涉。
但现在,森忽然有点后悔没有分出更多的注意力在太宰治身上。如果早进行干涉的话,或许他会知晓变化的缘由,摸清变化发展的脉络。
“既然站在了这里,我就扯一点冠冕堂皇的话吧,森先生。”
太宰治的脸上露出猫儿一般的微笑,“正如你与红叶姐觉得mafia不应该只有暴力与血腥,于是推翻先代一样,我和鹤君不完全认同你统领mafia的一些理念,所以,我来推翻你。就是这么简单。”
“鹤君站在你那边啊,我还以为他会保持中立呢,这也是我落到如今地步的一部分原因吧。难怪……”森瓯外了然道,“红叶他们被他绊住了,以鹤君的本事,的确有实力做到这一点。不过,你是怎么说服鹤君的?他那样的人,对这种无利可图的“麻烦”事情,第一反应只会是跑得远远的,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回来。”
“森先生看人一如既往的准,可惜把心思全放在如何利用上了。如果无利可图,他不一定会帮我,但是我和他完成了交易,那就是两回事了,据我观察,处于履行交易状态的鹤君还是很好用的。”
“你付得起请现在的他出手的价码?”森瓯外眯了眯眼睛,“太宰君,鹤君他——”
“你想说不可信。”太宰的笑意加深了,“但我选择相信他,这便是你和我的区别所在。”
这不是太宰治应该说出来的话,但他就这样大大方方地用相当真诚的口吻说了出来。
森鸥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太宰治有底气放下手中的枪。
因为此时,另一把枪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森没有回头,因为即使雨声与雷鸣穿透了隔音玻璃,让室内不复安静,但能在杂音遮掩中如此不引人注意地潜入首领办公室,连艾丽斯都没有发现的,唯有一人……
“森先生背后说我坏话,被我逮到了。”他眼角的余光里,专为扮演恐怖角色吓人而设计的塑料兔子面具,从肩膀后面慢吞吞地探出了半张脸,“瓯外……你还记得常暗岛的鹤吗?”
听到江鹤这句话,森鸥外此时满心的疑惑简直要溢出来,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江鹤是常暗岛上的哪位。如果不是习惯保持波澜不惊的冷静,表情都有绷不住的可能。
他当然想不到。毕竟常暗岛战争,森还是军医那会儿,江鹤甚至还没穿越过来。
鹤某人只是相当恶劣地故意制造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看别人想不通,他就开心了…
似乎是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有喜剧效果,猜到江鹤想法的太宰治轻轻笑出了声。
“你是我的干部吧,鹤君。”森鸥外用略有些无奈的语气道。
“我在第一次与您会面时,就已经说过……我不属于任何一名首领,我只属于mafia。您对这个回答,应该是非常满意的。”
“所以你也认为太宰成为首领以后,能为mafia带来更大的利益?办公室周围布置的异能者,也是你解决的吧。”森笑道,“好,那就让我听听年轻人们的想法。”
江鹤顶着艾丽斯的凝视,站定在森的身后不说话,如果不是抵在首领头上的枪,活像个敬职的守卫。
太宰治直直地看向森。两个身穿黑色外套的.或者说被黑色套住的人,一个身上的外套过于宽大,一个外套以外还有一条红色枷锁,他们的视线相碰撞。在这短暂的缄默里,这对视没有特殊的意味,却依然像是在上演无声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