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杰。要是有人能用牺牲自己换来什么,他一定会走在最前面。比你还要狠。)
夏油杰呼吸一滞。
(那是不是)
他几乎要把那句是不是为了我问出口。
可那个声音先一步打断了他:
(别问为了谁。)
(为什么?)
(因为对他来说,不是为了谁,而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把责任都丢在某个人身上,对你,对我,对他,都太轻巧了。)
()
(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够了)
那个未来的夏油杰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极冷:
(这次的无力感,这次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别忘了。)
(将来有一天,你会知道要拿它做什么。)
胸腔里将来的自己很少给出指引,这样直白的提示,更是第一次。
夏油杰无从反驳。
杰?五条悟的声音把他从内心深处拽了回来。
夏油杰抬头,看见少年正皱着眉盯着他,湿透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狼狈得不像平时那个最强。
你刚才走神了。五条悟说,你知道点什么,对吧。
夏油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头。
我不知道他具体打算做什么。这是事实,但我知道
他看着五条悟,认真道:
我们现在追上去,只会添乱。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你在替他讲话。
我只是比你更习惯他这个样子。夏油杰声音很轻,他做决定从来不会跟我们商量。
就像那一次又一次,当他在自己手心写下笨拙的字,转瞬即逝的水滴,就是道别。
雨越下越大。
你就这么接受了?五条悟忽然问,他就这么把我们抛下了。
夏油杰垂下眼睫,看不见情绪:我没办法不接受。
我不接受。
五条悟的回答几乎是瞬间的。
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在雨幕里竟然异常清晰,像被什么狠劲撑住了。
他要走,那是他的事。五条悟一字一句,但把保护你们这种烂摊子丢给他一个人,是我们的问题。
从今天起,我要变成最强。他说,所以,下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夏油杰怔了一下。
你本来就会是。他喃喃道。
不是本来就是。五条悟摇头,是我要强到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逼自己吞下某个词。
强到连他那种乱来的决定,都没机会做。五条悟低声道,强到他想要去送死,都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夏油杰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是啊,这才是五条悟。
那你就加油吧。他道,至少,要强到能把他从那个叫虎杖的疯子手里抢回来。
那是当然。五条悟转身,背影依旧像往常那样嚣张,只是步伐比平时更沉了一点,你也别掉队了,杰。
老师说我们可以好好成长起来。夏油杰说,那就别让他失望。
雨声一层一层压下来,把两人的背影轻轻淹没在灰白的世界里。
胸腔里,未来的夏油杰悄悄笑了一声。
(哎,果然不该让你知道太多。)
(不然,你现在就已经不会站在这场雨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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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离开了他们,结界消散的地方,只剩下被撕开的雨幕和骤然松弛却无比沉重的空气。】
【两个少年站在原地,一人仰头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咬紧后槽牙,一人低头攥紧掌心转瞬即逝的温度这是他们第一次,清晰意识到再强也有追不上的背影。】
【那种明明伸出了手,却什么都没抓住的无力,会被时间一点点冷却,却不会消失,只会在日后的每一场战斗、每一次选择里被反复翻热发酵,慢慢滋养出截然不同的怪物与信念:一个要强到再也不让任何人擅自离开,一个则会一步步走向只守自己认同之人的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