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婧雪觉得她应该这样反驳一句,然而直到睡去,她都没有出言反驳晏云缇说的那句担心。
翌日天明。
晏云缇同样在一阵撕裂般的头痛中醒来,虽说一样痛得她起不来身,但能感觉到头痛的程度在减轻,又经徐郁青半个时辰的针灸,终于能坐起来吃早膳。
晏云缇如昨日一样,眼巴巴地望着元婧雪,等着长公主亲自喂她。
生病中的人总能得到许多优待,晏云缇享受着元婧雪对她的纵容,吃完早膳还赖在元婧雪的身上,时时刻刻抱着不肯撒手。
元婧雪一要推开她,她就捂着头直说疼,殿下让我抱抱嘛,抱着殿下我才好受些。
萧燃进来时,听到的便是这句撒娇,她停步站在珠帘外,不敢朝里看,低声禀报:殿下,兵部侍郎的女儿丁敏前来求见,说是知道元祁异样的原由。
丁敏?她不是元姈华的人吗?晏云缇直起身,双手还揽在元婧雪的腰间,昨日她们不是都回京了吗?
如今除了陛下和长公主,其余人都已在昨日返京,连二公主和三皇子都不例外。
丁敏为何去而复返?
萧燃:丁姑娘是乔装而来,直言要见长公主,否则什么都不肯说。
晏云缇看向元婧雪,如今对外说的是殿下高烧昏迷不醒,陛下都为此留下来,消息瞒得这么严,丁敏绝无可能知道实情。或许她是在试探殿下,为元姈华来打探消息。
当然也有可能,丁敏是真的知道什么秘密。
所以见还是不见?
元婧雪垂眸思忖半晌,对萧燃道:带她进来。
虽然要见,但也不能这般无遮无拦地见。
屏风挡在中间,床上的床幔重重落下,将床榻间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萧燃带着丁敏走进来,提醒她:殿下刚醒不久,身子尚虚弱,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丁敏颔首,示意自己明白,她上前一步,跪倒在屏风外面,双手交叠在额间,往下重重一磕,臣女丁敏拜见长公主,请长公主明鉴!前夜元祁所为并非出自本心,乃是遭小人利用,求殿下饶她一命,臣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床帐内,晏云缇眉梢微挑,低首在元婧雪耳边悄声道:她竟是为元祁求情而来。
难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元婧雪感受到耳边的热息,微微侧头。
晏云缇非要抱着她,元婧雪赶不走她索性随她去了,乾元真是太过黏人,要不是看在她生病的份上
元婧雪伸手掩在唇边轻咳几声,声音虚弱地传出床帐:你说的小人,是谁?
回禀殿下,正是那位东幽使者,钟离钰。丁敏说到此处,声音痛悔,是我害了元祁,到行宫的第一日,我带着她去见二公主,本是想要二公主为我和元祁设法求得陛下赐婚,越过长辈的敌对阻拦。谁知二公主假意应付我,却让元祁单独去见钟离钰。我记得那日离开后,元祁明显神思恍惚,我以为她是身体不适,直到前夜发生那样的事
丁敏第一时间便去找元姈华,她想要元姈华帮她去见一见元祁。
元姈华不愿帮她惹上猜忌,丁敏苦求无果,整夜难眠,元祁先前的异样一一在她心头浮现。
丁敏:那日见过钟离钰后,她就一直很怕钟离钰,几次不小心碰面,都吓得面色苍白。我问她为何如此害怕,她说她不知,只是身体的反应克制不住。殿下,钟离钰必定对元祁做过什么!这才致使她的潜意识一直在惧怕钟离钰。
然而这些只是她的猜测。
丁敏见长公主不作反应,立刻又道:不瞒殿下,前夜被拘押的那位羽林卫副指挥使,是二公主的人。臣女斗胆一言,前夜刺杀一事,定与二公主有关。只要殿下愿意饶元祁一命,臣女愿意在陛下面前说出这些,为殿下一搏!说完,又是重重一磕。
晏云缇听得账外那一声重磕,微微摇头,极轻声地道:天真。
先前萧燃带着人审上一夜,审出两件事
其一,宁若岚曾打算带人巡视御船要行经的河道及其两岸,但被羽林卫副指挥使拦下,说是陛下有事寻她。副指挥使将此事接过去,根据随行的卫兵所言,他并未认真巡视检查。如今漉河里冲出刺客,他自然是难逃罪责,却满口说着冤枉,说刺客一事绝与他无关,只是一时偷懒。
陛下罢去他的副指挥一职,他若是元姈华的人,也算是拔掉元姈华的一个獠牙。
其二,元祁一直没醒。御医们轮番诊治,徐郁青猜测可能是蛊毒,又细细检查一番那些刺客的尸体,在刺客头领的身上引出一只母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