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骗我。秋泠月摇摇头,看出女儿刻意避开她的视线,想了想,作罢,仰躺下去,罢了,你也十八了,也不能去什么地方都向我们长辈一一禀报。只是不知你那故人是女是男,何以让你用心作陪至此?
晏云缇微松一口气,她也吃不下,索性放下雪云酥,跟娘亲一样躺下去,隔着树影看向波动的日光,她,是个性子偏冷的姑娘,好像我怎么做都捂不热似的,不过人家也根本不需要我捂热吧。
这话的意思,一听就像是感情问题,秋泠月伸出锦扇拍拍女儿的肩,没关系,你娘亲我是过来人,和我说说你的困惑,让娘亲来为你解惑。
娘亲,你怕不是想为我解惑,而是想听我的八卦吧。晏云缇无奈道,她不想说太多元婧雪的事,怕让秋泠月察觉到什么,奈何娘亲问得紧,她心中忽冒出一个疑问,想了想措辞,问出来:我近日看了一册话本,心中有一疑问,娘亲你说,坤泽在雨露期的所言所行是不是都受到信香和身体的影响,并不是出自真心?
这什么话本?秋泠月听得直皱眉,她坐起身来,看向晏云缇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娘亲虽不知你为何要问这样的问题,但你要记得,你现在已是乾元,切不可仗着乾元身份欺负坤泽,否则即便你有一颗真心,捧出去人家也不会要的。
晏云缇觉得这话简直像是在扎自己的心,勉强笑笑:我哪敢啊。
你记得便好,秋泠月相信她有分寸,重新将话题引回去,至于你问的问题,我只能说,若是不喜,坤泽根本不会容你近身,她的信香会主动排斥你。但若要论有没有真心,也不好论,还要看雨露期结束后她如何待你。
晏云缇的心一上一下,元婧雪对她,当是有些好感?所以雨露期间会纵容她近身。
至于雨露期结束,想想那些被更换过的床铺,晏云缇的心凉下去。
那些微末的好感,又有多少是因为依赖期生出来的呢?
晏云缇有些失神,她何时也会纠结这些问题了?
娘子,南境那边送来一封信。婢女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晏云缇听到南境两个字回神,看向婢女手中递过来的那封信,信封上泠月亲启四个字书写得端正有力,字迹分外熟悉。
这是,阿娘的信?晏云缇伸手想接。
没什么好看的,秋泠月挥开她的手,让婢女将信放入书房,似有些烦躁,上次为了你的婚事,我写一封信给晏峤后,也不知她怎么想的,自此每隔半月送一封信回来,也不说什么要紧事,尽写些琐碎小事。她当我悠闲得很呢,没事看她这些无聊的信。
晏云缇眨了眨眼,突然问上一句:那几封信娘亲一封也没看?
自然。秋泠月应声。
那娘亲怎么知道里面写的尽是琐碎小事?晏云缇笑着反问。
秋泠月反应过来,适时改口:只看了第一封,后面便懒得看了。
晏云缇不信,却也没追问。
这些年追娘亲的人也不在少数,可娘亲一个不动心,说是对情爱再无心思。
爱这种东西好像真的很缥缈,明明娘亲那么爱过,最后和离时又那么坚定,而且痛苦。
这也是她此前不愿沾染情爱的原因。
但好像并没有那么容易。
春蒐前的三日,晏云缇的脑子里塞满元婧雪这三个字,做梦能梦到元婧雪,醒来能想起元婧雪,分明信香丸在手,可她心心念念还是元婧雪的信香。
就像是戒断反应那样,强烈得让她无法忽视。
而元婧雪那边,也从徐郁青那边得知,这是雨露期和依赖期重叠导致的结果,她需要很克制,才能让自己在白日夜间不想不念晏云缇。
一切都是身体的反应,与她的心无关。
终于到春蒐这一日,远在秋宅和长公主府的两人同时松上一口气。
最起码,能见到对方了,不是吗?
晏云缇想着,最好能再抱上人,狠狠深吸坤泽的信香,也不知这会不会是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