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姑娘的心思,我如何能知。元婧雪将一叠纸放回去,也没说练不练。
殿下放心,这套健体术也不是我胡画的,是从外族那边传过来的,名为瑜伽。前年我随母出京外游,偶习得此术,练过一年,确有裨益。晏云缇说着,将那一叠纸捧起,再递给元婧雪,阿云心思一片赤诚,只是不知殿下愿意信否?
少女双目澄澈明亮地望过来。
元婧雪没有多对视,思索片刻,接过那叠纸放下,姑且信你一回。说着拿起身旁小桌上的一个白瓷瓶。
晏云缇认出是那瓶祛疤的伤药,她握着元婧雪沾上药膏的手点到自己的脖颈上,语气颇有些可怜:殿下以后对我能温柔些吗?初识这么些日子,殿下算算,伤了我几次?
千岁宴那日簪尖刺伤左臂,接下来咬伤左肩,加上今日簪尖刺伤脖颈,一共三次。
元婧雪记得清楚,她轻缓抹过晏云缇脖颈上的小伤口,语气清淡:晏姑娘若能安分些,自不会受这么多伤。
若真的安分起来,什么都不做,怕是殿下又要不高兴。晏云缇哼哼着道。
元婧雪冷视她一眼,把药瓶往桌上一放,起身离开,你自己上药吧。
话这么多,真该把她的嘴封起来。
晏云缇低头压笑,她把那瓶祛疤药收进怀中,却是没有给左肩上药。
晚膳两人一起用,晏云缇不停地给元婧雪夹菜,直到把她的碗堆成一个小山,还不罢休。
元婧雪连生气都懒得生了,你自己吃就是,不用为我布菜。
那不行,晏云缇说着又夹一块肉递到元婧雪跟前,殿下这随便吃两口的架势,我要不看着,怕是明日都没力气练健体术,更不要说做别的了。
肉递到嘴前,不吃也不是。
元婧雪咬下那块肉,很想说一句,让晏云缇闭嘴。
话还没张口呢,晏云缇又夹着菜递到她跟前,本就午膳用得少,腹中空空,这会儿被人喂着一口又一口,竟忘记刚才在想什么。
直到第二日凌晨,元婧雪感觉到身体的异常,醒来时整个人已经本能地贴向睡在外侧的乾元,身体无意识地轻蹭骤然停下来,抬头借着月色能看到乾元面上压抑的笑意,眉梢已然轻扬起来。
殿下可算醒了,晏云缇伸手揽住人,装出为难模样,殿下若是再不醒,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什么都不做,殿下要不高兴,若是做了什么,殿下醒来更要不高兴,说不得还要报复我一二呢。
乾元记性实在是好,到现在还记得昨夜被人报复忍下情念一事。
元婧雪看着她那张张张合合的嘴,终于记起她忘记了什么。
殿下怎么不说话?晏云缇凑近她去闻幽幽泄出的信香,殿下不说话,我怎么知道该做什么呢?说着不知道,左膝却撬开她的双膝,释放出颈后的信香。
元婧雪被她抱着腰往上躺,晏云缇上半身起来,双手压在她身体两侧,低头时呼吸正好盘旋往下拂过她的颈后,仍装不知问道:殿下要我做什么?
元婧雪深呼一口气,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晏云缇,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
晏云缇一怔,长公主这一出打得她有点懵,懵完反应过来人家是在嫌她的话多?
晏云缇张嘴欲说什么,想了想,把嘴闭得严实,无辜眨眼望着人,代替嘴巴问着。
元婧雪不想看她的眼,挪开视线,指腹压住颈后的衣领,做你该做的。
这一句话说得和命令有什么区别?
晏云缇心中哼哼两声,不让说,还能听呢。
事实证明,乾元一句话不说也未必是好事。
殿外天色未明,万籁俱寂,正是最安静的时刻。
元婧雪从未觉得耳畔的那些声响如此清晰,她和晏云缇的呼吸交叠重合,胸口的心跳声如一声声擂鼓,压不住的低音传进自己的耳朵。
晏云缇眉间挑起的笑意凝望着她,湿透的指尖抚上自己的耳朵,暗示着她听得清清楚楚。
元婧雪忽有些后悔,这样还不如让乾元在她耳边多说些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切声音无所隐藏。
但她从不会推翻做下的决定,移开视线不看乾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