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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鹏城休整几日后,顾栖悦觉得时机成熟了。她抱着宁辞的胳膊轻轻摇晃,甜腻撒娇:“宁教~陪我去个地方嘛?”
“哪里。”
“航司训练中心。”
“去那里做什么?”宁辞疑惑。
“陪你练模拟机啊。”顾栖悦眨眨眼,小心试探,“停飞期间也要保持手感,这可是你说的。”
模拟舱内,场景逼真如真实的驾驶舱,宁辞坐在主驾位,神情专注,手指熟练地在复杂的仪表盘上操作,各种指示灯映在她眼眸。顾栖悦坐在副驾座,没有打扰,托着脑袋看着她,觉得她专注工作的样子格外迷人。
“宁教,”顾栖悦轻声开口,无限憧憬,“等我们都老了,你就开一架小飞机,带我去看极光,好不好?”
宁辞温柔回应:“不需要等老了。”她补充,“珍惜时间。”
顾栖悦笑开了花,直起身子:“那说定了!等我巡回演唱会结束,我们就去看极光!还要去冰岛泡温泉,去新西兰跳伞!”她兴奋地凑近,“你呢?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我陪你一起!”
宁辞摇了摇头,嘴角噙着笑意:“最想去的地方,已经去了。”
“哪里?”顾栖悦好奇。
宁辞抬手,指尖点了点顾栖悦的心口。
顾栖悦看了看那只如葱手指,反应过来后,又羞又喜地把发烫的脸埋进手掌,声音闷闷传来:“宁辞......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耳濡目染。”在平稳模拟飞行后,宁辞侧头,看向身旁兴致勃勃的顾栖悦,发出邀请:“你要不要试一试开飞机?”
“我可以吗?”顾栖悦惊喜。
“当然,”宁辞语气轻松调侃道,“我们交了钱的,模拟机体验很贵的,不要吃亏啊,顾老师。”
一想到宁辞之前教鹿书林开飞机,顾栖悦就心里不得劲,这回可算愉快了。在宁辞的指导下,顾栖悦将手放在操纵杆上。
然而,真实的操控远比看上去复杂,飞机开始在空中乱飞,各种警报声此起彼伏,顾栖悦手忙脚乱。
毫无悬念地......坠机了。
“休息一下吧。”
顾栖悦把脸埋在手心,耳根通红:“我是不是很丢人?”
“我第一次单飞时,差点忘了放起落架。”宁辞将温水递到她手边,“恐惧不可耻,可耻的是被恐惧支配。”
第二次尝试,宁辞的手始终虚扶在旁边的操纵杆旁,随时准备介入保护的姿势。
“怕我坠机?”顾栖悦半开玩笑,缓解紧张。
宁辞摇了摇头:“怕你害怕。”
顾栖悦心头一暖,反问:“那你怕吗?”
“怕。”
顾栖悦心里紧张,难道宁辞还对一个月前的迫降心有余悸,无法面对么。
“我怕你后悔,后悔选择和我在一起,担惊受怕。”
答案不是自己预想的,却让她的心跳更快,顾栖悦听懂了言外之意,收起玩笑神色,同样认真看向宁辞,一字一句:“宁辞,我唯一后悔的,是巴塞罗那回国的航班后,没有立刻去找你,没有立刻和你亲吻,没有立刻向你告白。”
“那我们,一起再去一次巴塞罗那吧。”宁辞说。
“真的?”
宁辞带着顾栖悦在模拟机上,体验了一次飞往巴塞罗那的航线,熟悉埃尔普拉特机场,代码bcn,宁辞给她讲这座西班牙第二大机场,还有那标志性的新控制塔的故事。
顾栖悦也和她说起自己心中的巴塞罗那。
她说在巴塞罗那的棋盘格街道上,每个转角都精准地指向远方。她曾经沿着规整的方形街区行走,像一枚被安放在既定轨道的棋子。
那种严密的秩序本该让人窒息,直到她抬起头,看见了它。
那座“烂尾楼”突兀地耸立,圣家族大教堂以完全不合逻辑的姿态,从城市的几何中心野蛮生长。它不是这座城市规划中的一部分,而是规划之外的全部意外。
那些尚未完工的塔吊还悬在天空,脚手架像荆棘缠绕着石壁,可正是这种“未完成”,隐隐击碎了她心中关于完美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