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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1 / 2)

男人的怒吼响彻了整栋楼:“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我们少了你哪一样?!你居然这样在家里发疯,还敢打你弟弟!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母亲也抱着儿子,哭天抢地起来:“造孽啊!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女儿啊!是要把这个家拆了吗?!哪有你这样的姐姐!”

顾栖悦看着他们,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悲凉而绝望。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出了那句埋藏心底的质问:“是我要做姐姐的么?你们征得我的同意么?我是被迫成为姐姐的,我没有任何选择,我为什么要接受?这些我不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就活该啊!”

话音落下,父亲的巴掌带着风声,狠狠地掴在了顾栖悦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打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不,是彻底,灰暗了。

顾栖悦捂着脸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对陌生的、面目狰狞的父母,看着他们怀里那个受尽宠爱的弟弟,她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熄灭了。

父亲喘着粗气,指着大门,下了最后通牒:“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有本事就别再回来找我们要钱!”

她不再看他们一眼,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甩上家门!

“砰!!!”

门板在门框上震颤着,余音在楼道里回荡,宁辞耳膜嗡嗡作响。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爱说话,是因为无话可说,也无人会在意。

此刻,她忽然明白了,顾栖悦那么努力地说话,那么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明媚耀眼,是因为如果她不说话,不发出声音,就真的没有人会把她放在心上。

那看似阳光明媚的生活背后,竟隐藏着这样难堪的秘密。

她又想起,自己拿走了顾栖悦口中只有一支的圆珠笔,当时顾栖悦欲言又止的表情此刻无比清晰。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奔下来,宁辞下意识地缩身,躲进了一楼楼梯下方更深的阴影里。

顾栖悦像一阵风似的从她面前跑过,头发凌乱,校服歪斜,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没有看见宁辞。

宁辞攥紧了自己的裤子,她看着那个瞬间变得脆弱又孤绝的背影,几乎没有犹豫,从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出来,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顾栖悦漫无目的地奔跑着,号啕大哭,用袖子粗暴地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宁辞间隔她十几米的距离,默默地跟在身后。

她们走过店铺已经打烊,寂静无人的泗水街,走过灯光昏暗河水沉默的内河街,最后,来到了横跨津河的那座后来被当成文物保护的石桥上。

秋夜凉风穿过桥洞,吹拂着顾栖悦乱七八糟的头发和单薄的校服。她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抓着冰凉的石头桥栏,望着桥下漆黑如墨、无声流淌的河水,背影在夜色中显得那么狼狈,又那么孤注一掷。

不远处的宁辞,心脏骤然收紧,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紧张地注视着那个仿佛随时可能被风吹走,被黑暗吞噬的身影。

夜风吹动着两个少女的衣角和发丝,也吹动着她们同样年轻却饱经创痛的心。

桥上的顾栖悦,在用她的控诉和泪水,亲手撕裂过往那个一味讨好、努力扮演“好女儿”、“好姐姐”的自己。

桥下的宁辞,在无声的注视和震撼中,模糊地触摸到了另一个灵魂的挣扎与痛苦。

有些东西是没办法共存的,想要挣脱想要自由就不可能一味地忍让和妥协,想要独立想要自我就不可能对别人抱有依赖和期望。

不论是自我蜕变还是他人催熟,人总是会成长的。

河水在黑暗中静静奔流,无声见证着一切,青春是座窄桥,我们都在颤巍巍地走向对岸,经历一场残酷而必要的成人礼。

第14章我保护你(高中)

年少时,任何事都可以是天大的事,过不去的坎,现在回头看没什么,但对于当时的自己来说,似乎真的走投无路。

桥上的风似乎要把顾栖悦最后的力气和温度都带走,她望着黑黢黢的河水,感觉自己就像里面沉浮的一根水草,早已被淹没。

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得紧绷绷的,心里是一片燃烧后的灰烬,现在灰都被吹没了。

就在这时,一阵凶狠的“别动!”打破了河边寂静,紧接着是麻袋摩擦的粗糙声响,和一个清冷嗓音发出的略显短促的“啊?!”

声音不大,更像是惊愕下的疑问,而非真正恐惧。

动静惊动了桥上的顾栖悦,混乱的思绪被打断,她抬手用袖子抹了把糊住视线的眼泪和鼻涕,下意识朝声源望去,只见桥下方阴影里,杀马特鲻鱼头仇臻正手忙脚乱地控制住一个麻袋套着的清瘦身影。